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地壓在城市上空。時光窩在沙發裡看棋譜，客廳隻開了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板上，帶著點孤單的意味。俞亮那邊剛發了消息說會議延遲，歸期又要往後推一天，時光盯著屏幕上的文字，心裡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塊。
門鎖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輕響時，他還以為是俞亮提前回來了，猛地站起身，卻聽見門外響起猶豫的敲門聲，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時光走過去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林楊。
他還穿著那身藏藍色的消防服，褲腿沾著泥點，袖口蹭了片灰黑色的汙漬，像是剛從訓練場上下來，連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他緊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紅的下頜線，身上還帶著點汗水和塵土混合的氣息，算不上好聞，卻透著股鮮活的、屬於年輕生命的韌勁。
“林楊？”時光愣了一下，側身讓開門口，“這麼晚了，有事？”
林楊沒說話，隻是低著頭走進來，鞋跟在玄關的瓷磚上敲出輕響。直到時光反手關上房門，隔絕了門外的夜色和涼意，他才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力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時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軟了一下。沒等林楊開口，他伸手將人拉進了懷裡。
這個擁抱來得突然，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林楊的身體瞬間僵住，後背還沾著訓練場上的寒氣，隔著厚重的消防服，時光能感受到他驟然加快的心跳，像擂鼓似的，震得自己胸口都有些發麻。
“別動。”時光的聲音悶在他頸窩，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和縱容，“就抱一會兒。”
林楊的僵硬漸漸褪去，他慢慢抬起手臂，遲疑地環住時光的腰，把臉埋進對方溫暖的肩窩。消防服的布料粗糙，蹭得時光脖頸有點癢，可那點癢意裡，卻混著種讓人安心的踏實——就像漂泊的船終於找到了停靠的岸，哪怕隻是暫時的。
兩人就這麼站在玄關，緊緊相擁著，誰也沒說話。客廳的燈光漫過來，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把訓練的疲憊、夜晚的孤單，都輕輕裹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時光才鬆開手，低頭看著林楊被帽簷遮住的臉，伸手摘掉了他的消防帽。烏黑的頭發有些淩亂，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飽滿的額頭上，露出一雙帶著點水汽的眼睛，像受驚的小鹿，怯生生地望著他。
“訓練很累？”時光的指尖輕輕拂過他汗濕的發，動作帶著點笨拙的溫柔。
林楊點點頭，又搖搖頭，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蚊子哼：“還好……就是想過來看看你。”
這句話說得直白又坦誠，像顆小石子投進時光心裡，漾開一圈圈漣漪。他沒再追問，隻是彎腰將林楊打橫抱了起來。
“呀！”林楊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摟住時光的脖子，消防服的肩章硌在時光頸側，帶著點硬質的觸感，“時光哥，我自己能走……”
“別動。”時光的聲音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篤定，抱著他往客廳走，“看你累的，省點力氣。”
林楊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臉頰，像被晚霞染過似的。他把臉埋在時光的胸口，不敢抬頭，隻能清晰地聽到對方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敲在鼓麵上，震得自己心慌意亂，卻又莫名地安心。
時光把他放在沙發上，柔軟的坐墊陷下去一小塊。林楊剛想坐直，就被時光按住肩膀，重新按回靠墊裡。“坐著歇會兒，”時光轉身去浴室拿毛巾，“我去給你倒點水。”
林楊乖乖地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拘謹的孩子。他看著時光在客廳裡忙碌的背影，穿著寬鬆的家居服，步伐隨意，卻透著種讓人貪戀的煙火氣。訓練場上的疲憊、對未來的迷茫，好像都在這一刻被衝淡了些，隻剩下眼前這片刻的寧靜。
時光端著溫水和毛巾回來時，看到林楊正盯著茶幾上的圍棋譜發呆，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棋盤的紋路。“在看什麼？”他把水杯遞過去，把毛巾敷在林楊汗濕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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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林楊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心裡也跟著暖了些，“就是覺得……你家很舒服。”
時光笑了笑，在他身邊坐下：“舒服就多待會兒。”他拿起毛巾，幫林楊擦了擦臉頰和脖頸，動作自然又親昵，像在照顧一個熟悉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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