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名先驅者消散時那聲“小心影子”的警告,如同冰冷的蛛絲,纏繞在林默的心頭,帶來一陣莫名的寒意。但他沒有時間去細細品味這其中的意味。
控製室的大門,在失去了最後守衛的維係後,那上麵流轉的黯淡符文徹底熄滅,伴隨著一聲沉重的、仿佛歎息般的摩擦聲,緩緩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股遠比門外更加濃鬱、更加精純、也更加冰冷的黑暗能量,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從門縫中湧出,其中混雜著一種非人的、仿佛億萬數據流奔騰的嗡鳴,以及一種令人作嘔的、靈魂層麵的侵蝕感。
林默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刺痛,緊握手中的符文長劍,示意身後僅存的那名重傷聖騎士留在門外接應,自己則一步踏入了那扇門後。
門內,並非想象中的機械控製大廳,而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詭異空間。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仿佛置身於宇宙的真空,又像是沉入了無光的深海。視野所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緩緩旋轉的黑暗。
唯有在這片黑暗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不斷搏動著的黑暗光球。光球的表麵並非平滑,而是由無數細密、扭曲、不斷變化的代碼和符號構成,它們如同活物般蠕動、組合、分離,散發出歸零者協議那冰冷、絕對的毀滅氣息。
而秦遠山,就懸浮在那個黑暗光球的前方。
他不再是林默記憶中那個陰鷙而充滿野心的秦家家主模樣。他身上的衣物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半透明的、由流動的數據和黑暗能量構成的“外殼”。
他的身體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懸浮姿態,四肢微微張開,無數道粗細不一的、由純粹黑暗能量構成的“纜線”,從他的後背、四肢百骸延伸而出,深深地插入後方那個巨大的黑暗光球之中,如同寄生藤蔓與宿主緊密相連。
他的身體,有大半已經呈現出一種類似光球表麵的數據化特征,皮膚下不再是血肉,而是流淌的、閃爍著幽光的0和1。
唯有他的頭顱,還勉強保持著人類的輪廓,但那張臉也已然扭曲變形,皮膚呈現出金屬般的灰敗色澤,道道黑暗的紋路如同電路板般爬滿了他的麵頰。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已然睜開,瞳孔不再是人類的圓形,而是化作了兩個不斷旋轉、吞噬著周圍一切光線的微型黑暗漩渦。漩渦深處,看不到任何情感,隻有一片冰冷的、仿佛由無數星辰寂滅後構成的絕對虛無。
當林默踏入這片空間的瞬間,秦遠山那數據化的頭顱,以一種非人的、機械般的精準角度,緩緩轉了過來。那雙黑暗漩渦般的“眼睛”,鎖定了林默。
沒有憤怒,沒有憎恨,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然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那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林默的意識層麵。聲音重疊著,既有秦遠山原本聲線的些許殘響,又混合了一種冰冷、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仿佛千萬台機器在同時低語。
“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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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最後的變量。”
林默強忍著那聲音直接衝擊靈魂帶來的眩暈感,握緊了手中的劍,劍身上的符文因為他澎湃的元能和堅定的意誌而重新亮起,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如同一盞微弱的、卻不肯熄滅的孤燈。
“秦遠山!”林默的聲音在這片奇異的空間中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停下來!現在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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