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蜷縮在陰影裡,背對著門口,將臉深深埋入膝蓋。
即使聽到翅膀撲騰的聲音和落地的輕響,他也沒有回頭,隻是把身體縮得更緊,恨不得融入牆壁裡。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尤其是脖子上那個無法掩蓋的、帶著恥辱和恐懼的烙印。
鷹隼歪著頭,看著那個微微顫抖的背影,它沒有靠近,也沒有發出聲音,隻是安靜地落在棚子門口一個破舊的架子上,收攏翅膀,仿佛隻是一個偶然在此歇腳的過客,默默地陪伴著那片沉重的陰影。
哈利則回了德思禮家。
幾天後,鳳凰社的成員們陸續搬離了格裡莫廣場12號,這棟古老陰沉的房子如今正式歸屬哈利·波特所有。
大部分成員轉移到了位於奧特裡-聖卡奇波爾村外的陋居,韋斯萊家那棟歪歪扭扭、充滿生活氣息的房子頓時熱鬨了起來。
盧耳麥也跟著來到了這裡。
與格裡莫廣場的壓抑封閉不同,陋居寬闊雜亂的院子和周邊田野似乎徹底釋放了他的天性
——或者說,讓他扮演的“瘋狂”更加肆無忌憚。
他簡直嗨翻了天。
大部分時間都以鷹隼形態在院子裡、屋頂上、樹枝間高速穿梭,留下一道道金色的殘影。
而他最近發現了一項極富吸引力的新娛樂——追捕地精。
陋居花園裡那些脾氣暴躁、長相滑稽的地精倒了血黴。
盧耳麥像一道金色的閃電俯衝而下,精準地抓住一隻,有時直接一口咬斷脖子,將還在抽搐的小屍體隨意丟棄;
有時則玩心大起,用爪子或喙將地精屍體當作玩具,在空中瘋狂甩動,甚至拋來接去,弄得羽毛和地精的毛發四處飛濺。
院子裡時常回蕩著他那介於尖笑和鳴叫之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聲音。
韋斯萊家的孩子們對此見怪不怪,甚至覺得有點解氣——畢竟地精總是禍害他們母親精心打理的花園。
但大人們,尤其是暫時駐留在此的鳳凰社成員,則看得眉頭緊鎖。
直到一次意外發生。
盧耳麥正玩得興起,將一隻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地精屍體用儘全身力氣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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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小小的、軟綿綿的屍體劃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線,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剛從屋裡走出來、準備商量事情的萊姆斯·盧平和金斯萊·沙克爾的臉上。
“啪嘰。”
一聲輕微的、濕黏的撞擊聲。
“……”
“……”
盧平和金斯萊的腳步瞬間僵住。金斯萊那張通常沒什麼表情的黝黑臉龐上,肌肉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
盧平則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額角有青筋在跳動。
他們都能感覺到臉上那一點冰涼、帶著泥土和血腥氣的觸感。
盧耳麥落在不遠處的籬笆上,歪著頭看著他們,似乎還在期待他們的反應,甚至喉嚨裡發出了咕嚕咕嚕的、類似笑聲的聲音。
金斯萊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了盧平一半,兩人動作一致地、極其緩慢地擦掉了臉上的汙跡。
然後,金斯萊轉向籬笆上的鷹隼,用他那特有的、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開口,語氣不容置疑:“盧耳麥。”
鷹隼(盧耳麥)金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說“乾嘛?”
“從現在起,”金斯萊一字一頓地說,“禁止你再殺死任何地精,也不準再用它們的屍體……玩耍。”
盧平也補充道,語氣帶著疲憊卻堅決:“如果你覺得無聊,可以去追蝴蝶,或者……我教你玩巫師棋?總之,地精不行。”
盧耳麥臉上的興奮(或者說癲狂)瞬間消失了,他像是被剝奪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不滿地發出幾聲短促尖銳的啼叫,在籬笆上焦躁地跳了幾下。
但看著盧平和金斯萊那沒有絲毫商量餘地的眼神,他最終還是悻悻地扭過頭,展開翅膀,飛向了遠處的田野,大概是去尋找新的、不被禁止的樂子了。
院子裡終於暫時恢複了寧靜,隻剩下幾隻僥幸逃過一劫的地精,從洞穴裡探出頭來,心有餘悸地張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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