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爾想過會有人來找他,可沒有想到會是‘桐炎’最先過來找他。
桐炎喝了口水,猶豫著沒有先開口。
“桐城主,我知道你是個直脾氣,有什麽話就請說吧。”
見苗爾如此直接,桐炎自知再糾結下去就沒什麽意思了,便說道,“趁我不在的時候偷襲目石城......”
“桐城主也覺得是五族做的?”
“是的。”
“既已這樣斷定,桐城主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桐炎端起水杯,又立刻放下,扯下別在腰間的酒囊,飲下一口說道,“蘭陵不在,有些話這樣對你說總歸不太好。”
“你是想說,你在懷疑我的父親?”
桐炎看著她,“你.....?”
苗爾斬釘截鐵地說道,“所以桐城主覺得這次襲擊目石城的事情也是我父親所為?”
桐炎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說著自己的猜測,“你聽說了靜石城刺殺的事情吧,那次刺殺的真正目標其實是我。”
“你若死了,想要攻擊目石城確實簡單許多。”
聽苗爾如此直接,桐炎並不惱怒,他繼續說道,“刺殺者很可能是律楠威派來的。我聽蘭陵說,你的那個仆從在立昆都與律楠威有過接觸。”
“所以桐城主覺得是我父親在與律楠威勾結,讓他在靜石城安排了那次暗殺?”
桐炎依舊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說著,“這次也是,我回曜石城的消息,是對外封鎖的。當然沒有不透風的牆,但可以如此迅速做出反應,定是在曜石城有個足夠地位的內應。”
“既然桐城主認定我父親和律楠威一直在裏應外合,意圖破壞目石城的安定,為何不去告發?”
桐炎沒有作答。
苗爾則替他說道,“因為你沒有證據。你來找我,是希望我回到我父親身邊,找出證據。”
“我來找你,是希望你回去阻止五族不要應戰!”
苗爾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桐炎則突然激動起來,“苗姑娘,你既與蘭陵相識,便該知道這個世界有一些我們難以企及的力量存在。我不知道該如何向你解釋,但目石城不能亂。”
“我......不太明白。”
桐炎猶豫再三,還是說道,“先太子坤達明華曾留給明茵公主和明成城主一封書信,讓他二人務必守護好離石和目石兩座重鎮的氣運,雖然信中沒有闡明原因,但字裏行間都暗示著會有大事發生,乃至.....影響八陣。”
苗爾將信將疑。
“我知道這很難說服你,但若真的隻是為了不讓目石城發展太快,有很多方法可以利用,你們五族明明最擅長的是商業上的手段,卻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要......”
“挑動戰事?”
“沒錯。”
桐炎雖然一直沒有正麵回答,但明顯是在懷疑苗人天就是這一切的幕後指使。
苗爾也沒有要刻意維護父親的意思,她說道,“所以桐城主是認為有人借著挑動戰事,要影響目石城的氣運?而桐城主認為這個人就是我父親,希望我回去勸說阻止這場戰事。可若真的如你猜測,是我父親做的這些,那我回去又能阻止什麽?”
桐炎不再說話。
他是個很好的將領,但不是個爾虞我詐的商人。
苗爾替他說道,“桐城主是覺得我在五族中還有一定威信,所以認為我回去或許真的可以阻止這場戰事。可既然桐城主覺得這都是我父親安排,那桐城主豈不是希望我回去與我父親作對?”
沒錯,這正是這次拜訪最令桐炎難以啟齒的。
他在勸說一個女兒與自己的父親作對。
“話就至此吧。我......一會便要趕回靜石城了。”桐炎欲言又止,還想說些什麽,卻還是咽了回去。
阿原此時已經收拾好行囊,默默跟在了桐炎身後。
她不舍地看眼苗爾。
苗爾像個大姐姐一樣衝她揮揮手,微笑著道,“去吧,目石城要出大事了,你該留在公主身邊的。”
阿原將快要落下的淚水收了回去,痛罵道,“蘭陵那個無賴,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死哪裏去了。留你一個人做這樣的.....決定......”
苗爾淡淡笑著,“沒事的,他在,說不定反而礙事,”苗爾看向桐炎,“我想自己想想清楚。”
桐炎點點頭,沒有勉強,轉身離去。
阿原關上門,隻剩苗爾一人在這座空落的院子裏。
被五族人簇擁的族首,三人成行的出走,一人的院落。
好似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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