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玲瓏樓分舵的窗欞,灑在滿地狼藉的庭院中。昨日還戒備森嚴的據點,此刻已人去樓空,隻剩下幾個負責斷後的死士,正將染血的兵器與廢棄的糧草搬上馬車,準備撤離。玉玲瓏站在二樓書房的窗前,手中握著那枚刻有“李”字的銅哨,眼神複雜地望著慕容府的方向——傅紅雪送來的消息比她預想的更及時,若不是提前轉移,此刻的玲瓏樓分舵,恐怕已淪為東廠與黑風堂的圍剿之地。
“樓主,所有弟子已撤離完畢,斷後隊伍也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一個穿著黑衣的死士躬身彙報,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在分舵周圍布下了‘迷魂陣’,東廠的人就算追來,也會被陣法困住,為我們爭取撤離時間。”
玉玲瓏點頭,將銅哨貼身藏好,轉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張傅紅雪送來的紙條。紙條上的字跡潦草卻有力,“月圓之夜圍剿”六個字被圈了又圈,顯然是刻意強調。她指尖劃過紙條上的墨跡,眼中閃過一絲探究:“慕容軒……你到底是誰?一個紈絝子弟,怎會知曉朝廷的核心計劃?又怎會冒險給我傳遞消息?”
自鏡月湖遇刺事件後,她就派人暗中調查慕容軒的底細——墜馬失憶前,他是京城出了名的草包公子,終日流連賭坊與青樓,連基本的拳腳功夫都不會;失憶後卻性情大變,不僅能在黑風堂的陷阱中全身而退,還能精準拿捏朝廷與江湖的博弈脈絡,這絕不是“失憶”能解釋的。
“樓主,”另一個死士匆匆走進書房,手中捧著一個黑色的木盒,“這是在分舵門口發現的,是黑風堂送來的戰帖,說三日後在廢棄驛站進行火器交易,若我們不赴約,就會徹底斷絕與西域商人的合作。”
玉玲瓏打開木盒,裡麵果然放著一張燙金戰帖,上麵用黑風堂特有的字體寫著交易時間與地點,語氣帶著威脅。她冷笑一聲,將戰帖扔在桌上:“趙虎倒是心急,以為借火器就能逼我就範。他怕是不知道,朝廷早已計劃在月圓之夜對我們動手,黑風堂不過是朝廷的棋子罷了。”
死士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樓主,既然我們已提前撤離,不如暫時避開京城的紛爭,等風頭過後再做打算?傅紅雪身份不明,驛站交易又充滿變數,貿然赴約恐有危險。”
“危險?”玉玲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走到衣架前取下一件猩紅的披風,披在肩上,“越是危險,越能看清真相。傅紅雪故意給我傳遞消息,定是想借我們的手牽製黑風堂與朝廷;趙虎急於交易,是想儘快拿到火器鞏固勢力;而朝廷,則在背後坐收漁翁之利。這場博弈,我們若是退出,才是真的萬劫不複。”
她轉身對著死士吩咐:“取玲瓏樓的鎏金令牌來,再備一份請柬,邀慕容軒三日後酉時來城郊的‘忘憂閣’赴宴。告訴他,我有火器交易的關鍵消息相告,若是不來,後果自負。”
死士心中一驚:“樓主,您要親自見他?傅紅雪身份不明,恐有詐!”
“正是因為不明,才要見。”玉玲瓏語氣堅定,指尖劃過腰間的短劍,“我倒要看看,這個‘慕容軒’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若是他真的與煙雨樓有關,或許我們能找到合作的契機;若是他是朝廷的暗棋,正好趁機除了他,以絕後患。”
死士不再多言,躬身退下準備請柬與令牌。玉玲瓏重新走到窗前,望著京城的方向,猩紅的披風在晨光中獵獵作響,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映著她眼中的野心與警惕——三日後的宴會,不僅是對傅紅雪的試探,更是玲瓏樓在京城立足的關鍵一步,她絕不能輸。
與此同時,慕容府聽竹院的氣氛卻格外凝重。傅紅雪正與蘇晚卿、青風圍著一張地圖,討論著驛站決戰的調整方案。地圖上用紅筆標注著黑風堂新增的陷阱位置,從驛站前門的地刺,到後院的暗弩,幾乎將所有逃生路線都封鎖,顯然趙虎是鐵了心要將他們一網打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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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泄露了我們的布防計劃,黑風堂又增派了人手,驛站決戰的風險比我們預想的更大。”青風指著地圖上的紅點,語氣凝重,“若是硬闖,我們的傷亡恐怕會很大,甚至可能讓趙虎順利拿到火器。”
蘇晚卿點頭,從懷中取出一瓶“蝕骨粉”,放在桌上:“我已重新煉製了毒藥,可塗在箭頭上,能讓中箭者半個時辰內全身麻痹。隻是黑風堂的人數量太多,我們的毒藥恐怕不夠用,還需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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