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京城外的“黑風寨”染成深褐色，寨門兩側的火把跳動著，映得守衛臉上的刀疤愈發猙獰。傅紅雪趴在遠處的山坡上，透過望遠鏡觀察著寨內動靜——這是黑風堂在京城周邊最大的分舵，分舵主“赤發閻羅”秦豹是江湖中有名的狠角色，一手“烈焰刀法”出神入化，更重要的是，他與黑風堂總堂主“黑心老鬼”錢通積怨已久，當年錢通上位時，曾設計奪走秦豹的親妹妹，還克扣分舵三成物資，兩人表麵和睦，實則早已勢同水火。
“確定秦豹今天會去後山的賭場？”傅紅雪低聲問道，身邊的蘇晚卿正調試著一架特製的“聽聲筒”，能清晰聽到半裡內的對話。她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長發束成高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月光灑在她臉上，讓平日溫柔的眉眼多了幾分淩厲。
“青風的眼線剛傳來消息，秦豹每月初五都會去後山‘快活賭坊’，說是賭錢，實則是與暗中投靠他的江湖勢力接頭。”蘇晚卿將聽聲筒遞給傅紅雪，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掌心，帶來一陣細微的麻意，“隻是……你確定要親自去散布消息？秦豹的人遍布黑風寨，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傅紅雪接過聽聲筒，調到後山方向，隱約能聽到賭坊內的喧鬨聲。他側頭看向蘇晚卿，眼中帶著安撫：“隻有我去，才能確保消息傳得‘自然’。你放心，我易容成賭坊的夥計，不會引起懷疑。再說，你不是在我袖口縫了‘煙霧彈’，腰間藏了‘麻沸散’嗎？真遇到危險，我也能全身而退。”
蘇晚卿卻仍皺著眉，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固執：“我不放心。要麼我跟你一起去，要麼你讓青風的弟子代勞。你忘了上次在落霞山窖，你中箭昏迷，我有多害怕嗎？這次若是再出意外……”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眼中閃過一絲後怕，上次火場突圍的驚險仍曆曆在目，她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他的風險。
傅紅雪心中一軟，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練針、製藥留下的痕跡。“我知道你擔心，但這次不一樣。秦豹對錢通的怨恨是顆定時炸彈，隻要輕輕一推，就能引爆。我必須親自去，確保這顆‘炸彈’炸得恰到好處。”他頓了頓，聲音放柔，“等這件事結束，我陪你去江南的‘煙雨樓’舊址，我們說好要一起去看看那裡的桃花，還記得嗎？”
蘇晚卿看著他眼中的堅定，知道無法說服他，隻能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塞進他手中：“這是‘易容膏’的升級版，能維持六個時辰，遇水不化。還有這個，”她又遞過一枚青銅哨子，“若是需要支援，吹三聲短哨，我會帶著弟子從西側的密道接應你。”
傅紅雪接過瓷瓶與哨子，貼身藏好，轉身走進山坡後的密林中。半個時辰後，他已換上一身灰布夥計服，臉上塗著易容膏，原本俊朗的五官變得普通，眼角還多了一道淺淺的疤痕，活脫脫一副常年受氣的賭坊夥計模樣。
快活賭坊內煙霧繚繞，空氣中彌漫著酒氣、汗味與銅錢的金屬味。傅紅雪端著一個裝滿茶水的木盤，穿梭在賭桌之間，目光不動聲色地尋找秦豹的身影——很快，他就在最裡麵的“貴賓間”外看到了兩個身材魁梧的守衛，腰間佩著黑風堂的彎刀，顯然是秦豹的人。
“新來的？眼生得很啊。”一個滿臉橫肉的守衛攔住他，伸手就要掀他的帽子。傅紅雪心中一緊，卻立刻露出諂媚的笑容，從懷中取出幾枚碎銀，悄悄塞進守衛手中：“大哥通融，小的是今日剛被掌櫃招來的，還請大哥多關照。”
守衛掂了掂碎銀，滿意地咧嘴一笑，側身讓開道路：“進去吧，小心點，裡麵的爺脾氣不好。”
傅紅雪點頭，端著木盤走進貴賓間。房間內，秦豹正坐在賭桌前，穿著一身暗紅色錦袍，頭發泛著顯眼的赤色，手中把玩著兩顆翡翠骰子，眼神陰鷙地盯著對麵的莊家。他身邊坐著三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人，顯然是他的親信，每個人手中都握著武器，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傅紅雪端著茶水走到秦豹身邊，彎腰遞過茶杯，聲音壓得極低，卻恰好能讓秦豹聽到：“爺，您慢用。對了，剛才聽掌櫃說，總堂的人昨天來了賭坊，好像在打聽您最近的‘生意’，還說……總堂主打算下個月派人來分舵‘協助’您管理物資。”
秦豹握著骰子的手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卻沒有立刻發作，隻是接過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聲音帶著刻意的平淡：“總堂的人？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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