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頂的寒風凜冽如刀,陳默盤膝坐在冰冷的乳白色石板上,許久才從那股浩瀚信息流的衝擊和與星瞳飛蜥意念交流的震撼中緩過神來。腕間藍寶石結晶傳來的溫熱,是連接這神秘使命的唯一實感。他不敢在此久留,此地雖然肅穆,卻總給人一種被無形目光注視的感覺,或許是遺跡殘存的監控機製,或許是……其他什麼東西。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中央平台上依舊散發著微光的刻痕,將那幅標注著危機四伏信標的星圖深深印在腦海。然後,他轉身,沿著來路,開始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下山的路並未變得輕鬆,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沉重讓他每一步都格外謹慎。但奇妙的是,他感覺自己的身手似乎比之前更靈活了一些,對岩壁的觸感、對身體重心的掌控,都有了些許難以言喻的提升,仿佛那“初光”的融合,不僅在信息層麵,也在潛移默化地強化著他的體質。
更讓他注意的是,沿途他再次嘗試與遇到的生物進行那種簡單的意念接觸。他發現,不僅僅是飛蜥,就連一些膽小的小型獸類,對他表現出的敵意也明顯減少,甚至有一隻類似鬆鼠的、毛茸茸的小生物,在他投去一絲友善的意念後,竟然猶豫著沒有立刻逃竄,反而好奇地歪頭打量了他幾眼。這種微小的變化,讓他對星瞳飛蜥所說的“聯結的潛能”有了更具體的體會。
曆經艱辛,他終於有驚無險地回到了相對安全的岩石縫隙區域。他沒有立刻返回現實世界,而是先處理了一下身上的擦傷和疲憊。用那種深紫色塊莖的汁液塗抹傷口,清涼感再次證實了其療效。他吃了一些肉乾,喝足了水,確保自己回到四合院時,不會因為過度虛弱而引人懷疑。
尤其重要的是臉頰上那道被迅猛龍利爪留下的傷痕。雖然愈合很快,但仔細看仍能看出痕跡。他用手沾了些溪邊的濕泥,小心地、薄薄地在傷疤處塗抹了一層,讓它在昏暗光線下看起來更像是不小心蹭到的汙漬,而非傷痕。
準備妥當後,他才意念集中,返回了現實世界。
熟悉的眩暈感過後,土炕的堅硬和屋裡淡淡的黴味將他拉回六十年代的四合院。窗外天色已是傍晚,院裡傳來各家準備晚飯的聲響,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小孩的哭鬨聲,交織成一片充滿煙火氣卻又壓抑的日常。
陳默第一時間檢查藏匿點,確認現實世界的物資安全。然後他立刻走到水缸邊,就著昏暗的光線,仔細清洗掉臉上的泥印。水盆倒影中,那道傷痕果然已經變得很淡,不湊近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他稍微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在恐龍世界精神高度緊張還不覺得,一回到這具仍需五穀雜糧滋養的身體,強烈的饑餓感便洶湧而來。他正準備想辦法弄點吃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陳默,是我,趙三。”門外傳來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
陳默心裡一緊,趕緊開門。趙三拄著一根臨時找來的木棍當拐杖,臉色比前幾天更加蠟黃憔悴,但眼神裡卻有種複雜的光彩。他手裡端著一個粗瓷碗,碗裡是小半碗冒著微弱熱氣的棒子麵粥,粥很稀,幾乎能照見人影,但在這年月,已是難得。
“三哥,你這…”陳默看著他受傷的腳和手裡的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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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三把碗往前遞了遞,臉上擠出一點笑容,聲音沙啞:“兄弟,我…我娘和小丫,非讓我給你送過來…家裡沒啥好東西,就這點稀粥…你…你晚上墊墊肚子。那天…多虧了你…”
陳默看著那碗清澈見底的粥,又看看趙三那連站立都勉強、卻執意要送粥過來的樣子,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鼻子一陣發酸。趙三家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這碗粥,恐怕是從他們一家三口牙縫裡省出來的!
“三哥!這不行!你快拿回去!小丫和嬸子更需要!”陳默連忙推拒,聲音有些哽咽。
“拿著!”趙三不由分說,把碗塞進陳默手裡,觸手溫熱。“我趙三沒啥本事,但知恩圖報這道理我懂!你幫了我們家大忙,這點心意…你必須收下!不然我…我心裡過意不去!”他語氣堅決,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陳默端著那碗沉甸甸(情誼重於粥本身)的稀粥,看著趙三因虛弱和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好,三哥,我收下。謝謝…謝謝嬸子和小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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