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退黑風煞麾下的沙盜後,車隊的氣氛並未輕鬆多久,反而像是被無形的巨石壓住,愈發凝重。每個人都清楚,剛才的勝利隻是暫時的擊退,而非終結。黑風煞的主力受損不大,其本人更是未曾露麵,接下來的報複,必將如同雷霆萬鈞。
車隊在黑煞之風愈發猛烈的呼嘯中繼續前行。接下來的兩日,行程變得格外艱難。戈壁的地貌開始發生變化,不再是連綿的沙丘,而是出現了更多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見底的裂縫。腳下的沙地也變得異常鬆軟,時常需要沙陀獸耗費極大的力氣才能將車輛拖出陷坑。空氣中彌漫的“黑煞之風”越來越濃,即便有穆老布下的防禦法陣削弱,那無孔不入的侵蝕之力依舊讓眾護衛需要時刻運轉靈力抵抗,心神消耗巨大。
陳默能清晰地感覺到,混沌道瞳在這充滿混亂煞氣的環境中,似乎變得更加活躍。眼底那抹微不可查的混沌漩渦緩緩旋轉,將周圍稀薄的煞氣一絲絲地納入,經過轉化,化為精純的寂滅真元,補充著他的消耗,甚至隱隱推動著他的修為向築基八層中期邁進。這種在惡劣環境中反而如魚得水的感覺,讓他心中稍定。
同行護衛之間的交流也多了起來,但大多並非友善,而是帶著試探與戒備。
“陳道友,當日真是好身手!那手挪移之術和詭異的真元,令在下大開眼界。”玉扇書生搖著折扇,湊到陳默身邊,看似隨意地搭話,眼神卻銳利如針,試圖從陳默臉上看出些什麼。
“雕蟲小技,僥幸而已。”陳默語氣平淡,不欲多言。
“嘿嘿,僥幸可秒殺不了築基八層。”狂刀扛著巨劍走過,聲音洪亮,“小子,你藏得夠深啊!不過老子喜歡,夠勁!下次再有沙盜頭子,留一個給老子!”
血鳶則更加直接,她走到陳默麵前,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他,火辣的目光仿佛要將他看穿:“喂,陳默,你的功法很特別,帶著一股……死寂的味道。是家傳還是奇遇?有沒有興趣打一場?純粹切磋。”
陳默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沒興趣。”
血鳶也不惱,反而舔了舔嘴唇,笑道:“真是個冷酷的家夥。不過,姐姐我更感興趣了。”
枯木老人依舊沉默寡言,隻是偶爾看向陳默的目光深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晦澀光芒。而幽魂則始終如同真正的幽靈,遊離在隊伍邊緣,幾乎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冰瀾和穆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並未乾涉。隻要不影響到隊伍的整體安全和行程,這些散修之間的微妙關係,他們並不在意。冰瀾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車駕內調息,顯然上次強行施展那記重創獨眼龍的劍氣,對她原本可能就有的傷勢造成了一定的負擔。穆老則更加警惕,神識如同雷達般不斷掃描著四周,眉宇間的憂色越來越重。
“夫人,前麵的區域,能量波動異常紊亂,黑煞之風的濃度也遠超尋常,恐怕……快到‘死亡流沙海’了。”穆老沉聲對車駕內的冰瀾傳音道。
車簾微動,冰瀾清冷的聲音傳出:“死亡流沙海……黑風戈壁最危險的幾個區域之一,也是通往天瀾域的必經險隘。黑風煞若想動手,那裡是最佳地點。傳令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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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很快傳達下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亡流沙海的凶名,即便他們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散修也如雷貫耳。那是一片移動的沙之海洋,隱藏著無數能將法寶都吞噬的恐怖流沙,更傳說有上古遺留的煞靈和空間裂縫,詭異莫測。
又前行了半日,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前方不再是昏黃的戈壁,而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顏色深沉的暗紅色沙海。沙麵並非平靜,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緩緩蠕動,形成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漩渦。天空中的黑風在這裡變成了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流,如同一條條猙獰的惡龍,在沙海上空咆哮盤旋。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硫磺和腐朽的氣息,吸入一口都讓人頭暈目眩。
沙陀獸到了這裡,顯得極度不安,任憑馭手如何驅使,也不肯再向前半步,隻能發出恐懼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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