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之內,時間仿佛被死亡的陰影凝固,又似乎在下一瞬就要被狂潮撕碎。陳默獨立祭壇之前,身姿如嶽,儘管麵色微白,氣息因方才領域初開而劇烈浮動,但那深不見底的雙眸與眉心跳動的幽暗印記,卻散發出令人心折的威嚴。築基之身,力撼金丹後期魔影,逼其潰逃,此等戰績,已非“奇跡”可容,乃是於此絕境中,用實力強行鑄就的全新秩序。
他未及喘息,身形一動,已先至狂刀身側。這位豪邁的刀修此刻淒慘無比,胸膛塌陷,骨茬刺出衣袍,氣息如風中殘燭。陳默掌心按於其創處,體內那微小的寂滅本源漩渦分出一縷細若遊絲、卻蘊含著“向死而生”玄奧生機的元力,渡入狂刀心脈。這並非治愈,而是以更高層麵的寂滅道韻,強行穩住其潰散的生機,延緩死亡進程。狂刀渙散的眼神凝聚一絲微光,嘴唇翕動,似想道謝,卻終是無力,沉入自我保護式的昏睡。
旋即,陳默又如法炮製,來到玉扇書生身旁。書生麵泛死灰,經脈被陰寒死氣侵蝕,如附骨之疽。陳默的寂滅元力此番卻顯霸道,如沸湯潑雪,精準地鎖定、包裹、繼而吞噬消融那些異種死氣,將其化為最精純的能量粒子,反哺書生枯竭的經脈。玉扇書生悶哼一聲,臉上死氣褪去,雖依舊虛弱,但根基之傷已得控製。
處理完兩位重傷者,陳默目光掃過穆老與冰瀾仙子,遞出丹藥:“抓緊恢複,封印將破,惡戰在即。”
穆老接過丹藥,渾濁眼中感慨萬千,最終隻化為鄭重一揖:“陳道友,大恩不言謝。”他不再以“小友”相稱,此刻的陳默,無論實力還是心性,都已贏得他平等的尊重,甚至是隱隱的追隨。
冰瀾仙子微微頷首,清冷眸光在陳默眉心的印記上停留一瞬,複雜難明。她默默服下丹藥,寒氣自周身彌漫,開始療傷,隻是那冰封的心湖,似乎因這接連的衝擊,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而一旁,血鳶依舊跪伏在地,嬌軀微顫,雙手高捧那滴蘊含真魂的精血,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陳默未立刻收取,這未知的懸停比直接的懲罰更令她恐懼。心魔血誓已立,生死不由己,她隻覺每一息都漫長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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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陳默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情感,“你的命,暫用於戴罪立功。守護此地,並以你血魔真元,輔佐療傷。”
“是!奴婢叩謝主上不殺之恩!定當竭儘全力,萬死不辭!”血鳶如聞仙音,連忙收起精血起身,垂首恭立,不敢有半分逾越。她深知,自己已從合作者淪為奴仆,能否活命,全看接下來的表現。
陳默不再多言,徑直走向祭壇,盤膝坐於那龐大的暗金神骸胸前。融合道種後,他與這具古老神骸產生了一絲玄妙共鳴。指尖觸及冰冷骨骼上那道幾乎與材質融為一體的繁複符文,神識沉入體內。
丹田氣海,液態真元湖泊中心,那微小的幽暗漩渦緩緩旋轉,散發著令萬物歸寂的至高氣息。這便是寂滅本源的核心。他的真元性質已然蛻變,帶上了一種近乎“規則”的特性,可侵蝕,亦可於極致死寂中孕育一線生機。而神魂深處,海量信息流淌,多是關於寂滅大道的感悟碎片,以及與此地相關的零星記憶。
這神骸,乃執掌“終結”與“歸墟”的遠古神明遺蛻,其名不可言,言則可能引動大道反噬。神殿既是沉眠地,亦是封印!封印其骸,封印道種,更封印著神殿之外,那被其神力吸引或斬殺的、無窮無儘的亡靈骸骨!
那魔影,是竊取者,是侵蝕封印的蛀蟲。而陳默取走道種,則成了打破平衡的最後一擊。核心已失,外層封印正在加速崩塌!
“吼——!”“嗷嗚——!”“嘶嘶——!”
神殿外,亡靈嘶嚎彙成毀滅樂章,密集的骨骼撞擊聲如暴雨擊瓦,那無形的屏障光暈已淡薄如蟬翼,漣漪劇烈蕩漾,裂痕肉眼可見地蔓延。
陳默眼神一凜,雙掌猛地按實符文,體內寂滅本源漩渦瘋狂加速,精純的寂滅元力如開閘洪流,洶湧注入!
暗金符文如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同源之力,開始自核心一點,逐寸亮起幽暗光芒,如同沉睡巨獸緩緩睜開的眼眸。一股古老、蒼涼、仿佛能埋葬紀元的空間波動,開始彌漫開來。
這過程極其耗費心力與元力,陳默額頭青筋隱現,汗珠滾落,眉心的菱形印記幽光急促閃爍,顯然在承受著巨大壓力。
就在節點激活至關鍵時刻——
“哢嚓……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破碎聲響徹神殿!入口處的封印屏障,終於不堪重負,徹底炸裂成億萬光點,瞬間湮滅!
死亡之潮,決堤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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