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藥園草木瘋長,凝露草的藤蔓順著田壟邊緣攀爬,淡青色的葉片上凝結的晨露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沈硯秋蹲在外圍田壟旁,指尖輕觸一株剛催熟的速行草——葉片泛著瑩潤的青光,靈氣濃度比自然生長的高出三成,這是他突破《青元秘要》第三層後,用木靈線配合蘊靈玉催生的成果。
“沈師兄,你的速行草長得真快。”一道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沈硯秋回頭,隻見一名身著月白色道袍的女弟子正站在田壟邊,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記賬本,筆尖還懸在紙頁上方。她眉清目秀,發髻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胸前掛著藥園記賬弟子的標識牌,正是藥園負責靈草盤點的林婉兒,煉氣五層修為。
“林師妹。”沈硯秋站起身,淡淡頷首。他與林婉兒雖同在藥園值守,卻很少交流——林婉兒每日負責核對靈草出入庫數量,總是抱著賬本穿梭在田壟間,話不多;而他則專注於靈草種植與修煉,兩人交集不多。
林婉兒的目光落在那片速行草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速行草上周才播種,按常理至少要二十天才能成熟,你這才七天就...”她話未說完,卻下意識地捂住了嘴,顯然意識到自己問得有些唐突。沈硯秋心中微動,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笑道:“可能是這片土壤靈氣比較充足。”
林婉兒點了點頭,卻沒有移開目光,反而翻開記賬本,指著其中一頁低聲道:“沈師兄,你上月領取的凝露草種子是二十粒,按產量算最多收獲二十株,可你入庫的卻有二十三株,這...”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中帶著一絲猶豫——藥園規矩森嚴,私藏靈草是大忌,但她看著沈硯秋的眼神卻沒有指責,反而帶著幾分探究。
沈硯秋心中一凜,沒想到林婉兒如此細心。他沉吟片刻,如實說道:“額外三株是用蘊靈玉催熟的野生種子,不算違規吧?”林婉兒連忙擺手:“不...不違規,隻是覺得沈師兄的催生術很特別。”她合上記賬本,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沈師兄,能否借一步說話?”
沈硯秋瞥了一眼遠處正在核心區采摘靈草的王浩,點了點頭:“隨我來吧。”兩人走到老槐樹下,林婉兒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後,才壓低聲音道:“沈師兄,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但我也能為你提供情報作為交換。”
“哦?”沈硯秋挑眉,示意她繼續。林婉兒從記賬本中抽出一張紙條,上麵用炭筆記錄著靈草采摘數量:“核心區的凝露草每月定額采摘五十株,可這個月王浩已經采摘了五十八株,他每次都趁我盤點前偷偷多采,我...我不敢聲張。”
沈硯秋心中了然。王浩靠家族關係進入藥園,背後有內門執事撐腰,林婉兒一個普通記賬弟子自然不敢得罪他。他看著林婉兒焦急的神情,問道:“你想讓我怎麼做?”林婉兒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我知道王浩很怕你,能不能...能不能讓他別再偷采了?我願意用宗門情報跟你換,比如內門弟子的動向、煉丹房的藥材消耗,這些我都能查到。”
沈硯秋沉吟片刻。王浩偷采靈草本與他無關,但林婉兒的情報對他卻很有用——他一直擔心吳仁的動向,卻苦於沒有渠道獲取內門消息。而且,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他點了點頭:“可以,但我需要你幫我留意一個人——內門醫師吳仁。”
“吳仁醫師?”林婉兒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沒問題!我這就去幫你留意。”沈硯秋從田壟邊摘了幾株癢癢草,碾碎後用紙包好:“明天清晨王浩會去核心區采摘靈草,你想辦法把這個撒進他的靈草籃裡,剩下的交給我。”林婉兒接過紙包,鼻尖傳來一陣清涼的草木香,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清晨,沈硯秋故意比往常早半個時辰來到藥園。果不其然,王浩正鬼鬼祟祟地在核心區采摘凝露草,靈草籃裡已經裝了十幾株,遠超他的定額。林婉兒抱著賬本走過去,假裝核對數量,趁王浩不注意,將癢癢草粉末撒進了他的籃子裡。
王浩采摘完靈草,得意洋洋地提著籃子準備離開,卻被沈硯秋攔住了去路。“沈...沈師兄,有事嗎?”王浩看到他,臉色瞬間變得僵硬,下意識地將籃子往後藏了藏。沈硯秋沒有說話,隻是指了指他的籃子。王浩心中一虛,強裝鎮定道:“這...這是我今天的定額。”
“哦?”沈硯秋走上前,伸手從籃子裡拿出幾株凝露草,“你的定額是五株,這裡至少有十五株,王浩,你說該怎麼算?”王浩臉色煞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就在這時,他突然渾身發癢,忍不住開始抓撓:“癢...好癢!”短短片刻,他的臉上和脖子上就起了一片紅色疹子,靈草籃“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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