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方寸山,孫悟空駕起混沌雲光,穿行於新生三界的雲海之間。放眼望去,山河格局已與往日大不相同,靈氣流轉軌跡也變得陌生而活躍,無數新的生靈種族在廣袤大地上繁衍、爭鬥、探索,一派生機勃勃卻又暗藏混亂的景象。
他收斂了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混沌氣息,化作一個尋常的行者模樣,打算先尋一處人間煙火之地,感受一下這新紀元的風土人情。
行至一處名為“三岔口”的繁華集鎮,但見人來人往,販夫走卒,酒樓茶肆,好不熱鬨。更奇特的是,這集鎮上空,竟隱隱有微弱的佛光與道韻交織,顯然有修行之人在此駐足。
孫悟空落下雲頭,信步走在青石板路上,目光隨意掃視,忽然在街角一處茶攤旁,看到了兩個極其紮眼、氣質迥異的光頭僧人。
其中一個,身著錦斕袈裟,手持九環錫杖,麵容俊朗,寶相莊嚴,周身散發著純淨而柔和的佛光,正是那十世修行、迂腐刻板的金蟬子,也就是唐僧。他正端坐在一張簡陋的木凳上,閉目誦經,對周遭的喧囂充耳不聞,仿佛自成一片淨土。
而在他的鄰桌,卻坐著另一位截然不同的“僧人”。此人也是一身僧袍,卻是灰撲撲的,略顯陳舊,頭上並無戒疤,反而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著些許長發。他麵容清秀,帶點玩世不恭的慵懶,此刻正毫無形象地翹著蘭花指,拈起一塊醬牛肉往嘴裡送,另一隻手還端著一杯濁酒,喝得津津有味。他身上並無明顯佛光,反而隱隱流動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帶著點陰柔詭秘的法力波動。
孫悟空看到此人,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大步走了過去,直接在那喝酒吃肉的僧人對麵坐下,敲了敲桌子:
“無心!好久不見啊!查案不叫我?”
那被稱為“無心”的僧人抬起頭,露出一張俊美得過分的臉,尤其是那雙桃花眼,流轉間自帶三分風流七分神秘。他看到孫悟空,絲毫不驚訝,反而用拈過牛肉的手指虛點了點他,翹著的蘭花指都沒放下,懶洋洋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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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案?叫你?得了吧,猴哥!您老人家那脾氣,犯人還沒審呢,怕是先被你一棒子打成齏粉了,我還查個什麼勁兒?不錯了空兒~”
他這聲“空兒”叫得是千回百轉,帶著點戲謔,又有點熟稔的親昵。
孫悟空也不惱,嘿嘿一笑,目光瞟向旁邊那正襟危坐、眉頭微蹙似乎對這邊動靜有些不滿的金蟬子,又對無心道:“你出來瞎晃悠,你家那位官人知道不?”
無心聞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桃花眼眨了眨,壓低聲音,帶著點偷腥成功的狡黠:“噓——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他歎了口氣,誇張地揉了揉肚子,“天天被我家官人管著,這也不給吃,那也不讓碰,嘴裡都快淡出個鳥來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溜出來的,難受呀~”
孫悟空哈哈大笑:“你家蕭瑟管得是真嚴!”
“那可不!”無心撇撇嘴,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上下打量了孫悟空一番,促狹地笑道:“聽你這口氣,感覺你家那位須菩提師父,好像不怎麼疼你似的?都能讓你隨便跑出來?”
孫悟空笑容一僵,想起師父那深不可測的樣子和諸位師兄的“瘋魔”,摸了摸鼻子,悻悻道:“誰說不是呢……我也是偷跑出來的。”他下意識地揉了揉後腰,嘀咕了一句,“昨天晚上還有點腰疼……”
無心頓時露出一個“我懂”的眼神,曖昧地笑道:“哪個腰不疼?懂的都懂~”
兩人這邊插科打諢,聲音雖不大,但那邊的金蟬子卻聽得清清楚楚。他終於忍耐不住,停止誦經,睜開眼,目光先是嚴厲地掃過正在喝酒吃肉、言語輕佻的無心,眉頭皺得更緊,隨即看向孫悟空,眼中流露出痛心與一絲執著:
“悟空!你怎可與此等破戒妄為之人廝混?還不速速隨為師回歸正途!西天取經大業未成,你我當砥礪前行,怎可在此虛度光陰?”
孫悟空掏了掏耳朵,全當沒聽見。這金蟬子,都新紀元了,還是這副德行,張口取經,閉口正途,煩不勝煩。
無心倒是好奇地打量了金蟬子幾眼,用蘭花指戳了戳孫悟空的胳膊,小聲問:“猴哥,這和尚誰啊?看起來……怎麼一點法力波動都沒有?像個純粹的凡俗僧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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