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端著那香氣四溢、靈氣氤氳的托盤,步履輕快地來到菩提祖師清修的內洞。洞內依舊是一燈如豆,蒲團之上,菩提祖師閉目盤坐,氣息與整個方寸山融為一體,仿佛亙古如此。
“師父,”孫悟空恭敬地將托盤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弟子剛在外麵得了條不錯的魚,做了點清蒸魚片和魚湯,您嘗嘗?”
菩提祖師緩緩睜開眼,那深邃的目光落在托盤之上,在那潔白如玉的魚片和奶白濃鬱的魚湯上停留片刻,古井無波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訝異。他並未多言,隻是微微頷首,伸出如玉般的手指,拈起一片清蒸魚片,放入口中。
細細咀嚼,動作優雅而緩慢。
孫悟空有些緊張地看著師父,雖說他對自己的手藝頗有信心,但師父這等存在,什麼瓊漿玉液、龍肝鳳髓沒嘗過?這區區鯰魚精,也不知能否入他法眼。
片刻,菩提祖師將魚肉咽下,又端起那碗魚湯,輕輕啜飲一口。
他放下玉碗,目光再次落在孫悟空身上,依舊是那平淡的語氣,卻難得地多了一絲幾不可聞的……讚許?
“火候尚可,靈氣未散,混沌之力運用……別出心裁。”頓了頓,他補充了四個字,“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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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聞言,心中頓時一喜,仿佛得了天大的誇獎一般,撓頭嘿嘿笑道:“師父喜歡就好!弟子以後得了好食材,再給您做!”
菩提祖師不再多言,重新閉上雙眼,似乎又進入了那玄妙的悟道之境。但孫悟空能感覺到,師父周身那原本絕對“自在”的氣息,似乎因這一餐煙火食,而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人間氣”,變得更加圓融自然。
他心滿意足地收拾好碗筷(師父隻嘗了一片魚,喝了一口湯,便不再多用),退出了內洞。
剛一出洞,就看見大師兄玄清正站在廚房門口,望著裡麵,一向平靜無波的臉上,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沉思與無奈?
孫悟空好奇地湊過去,往廚房裡一瞧,也愣住了。
隻見那口紫金“燉鍋”裡,此刻是乾乾淨淨,鋥光瓦亮,別說魚肉魚湯了,連點油花都沒剩下!鍋底都能照出人影!而二師兄璿璣和五師兄玄枵,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旁邊的地上,一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猩紅的眸子裡居然透出幾分滿足與平和,魔氣都消散了大半;另一個則拿著個小本本和放大鏡,對著空鍋研究殘留的能量痕跡,嘴裡還念叨著“分子結構穩定,能量吸收率極高”之類聽不懂的話。
玄清轉過頭,看著孫悟空,語氣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意味:“他們……吃完了?”
孫悟空點了點頭,也覺得有些好笑。
玄清沉默了一下,看著那口空空如也、仿佛被舔過三遍的鍋,輕輕歎了口氣,對著廚房裡的兩人說道:“你們兩個人……能不能給我留一口?”
他這話語氣依舊平淡,但內容卻讓孫悟空差點笑出聲。堂堂大師兄,方寸山實際上的管理者,萬界樞機的執掌者,竟然在為一鍋魚湯沒喝到而“抱怨”?
璿璣打了個飽嗝,懶洋洋地瞥了玄清一眼,沒說話。玄枵則頭也不抬地擺擺手:“大師兄,下次趕早!數據收集要緊!”
孫悟空看著那口乾淨得不像話的鍋,倒是樂了,拍了拍手:“哇塞!這下連鍋都不用洗了!省事兒!”
玄清聞言,目光幽幽地看了孫悟空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重點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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