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那片被血與火浸染的是非之地,取經一行人氣氛愈發詭異,終於行至烏雞國邊境。
孫悟空被玄清穩穩地抱在懷裡,大概是神魂初愈容易疲倦,又或許是玄清懷裡實在安穩,他竟睡得香甜,甚至發出細微的鼾聲,毛茸茸的腦袋靠在玄清胸前,全然的信任與依賴。
玄清低著頭,冰冷的目光落在孫悟空睡顏上時,化為了幾乎能溺死人的溫柔,他指尖輕輕拂過孫悟空額前有些淩亂的絨毛,低沉的嗓音帶著寵溺:“乖寶,睡相真可愛。”
這場景,落在後麵幾人眼中,卻是另一番滋味。
楊戩隻覺得脊背發涼,一個抬手間屠戮千萬天兵、煞氣衝天的魔尊,此刻竟露出這般……近乎“慈祥”的表情,強烈的反差讓他毛骨悚然。哪吒也是嘴角抽搐,默默離遠了幾步,總覺得那畫麵詭異得讓他兵器都要拿不穩了。
金蟬子看著在魔頭懷中安睡的孫悟空,心中五味雜陳,有對緊箍咒一事的後怕,有對孫悟空“勾結魔道”的不忿,更有對前路的茫然,種種情緒最終化為一聲無聲的歎息,敢怒不敢言。
天色漸晚,荒郊野嶺,眾人發現唯一能落腳的地方,隻有一座殘破不堪、蛛網密布的古廟。
孫悟空此時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跳下地,難得勤快地用法力清掃出一塊乾淨地方,鋪上軟草,正準備招呼玄清過來休息。
“孽徒!此等清淨之地,豈容你先行搶占?”金蟬子積壓的怨氣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泄口,板著臉,竟搶先一步占據了那塊地方,盤膝坐下,閉目念經。
孫悟空一愣,隨即猴眼一翻,就要發作。
玄清卻已走到他身邊,攬住他的肩膀,看都沒看金蟬子一眼,隻淡淡道:“跟他爭什麼。走,師兄帶你去搶皇宮住。”
孫悟空聞言,倒是冷靜下來,扯了扯玄清的袖子,低聲道:“師兄,別。占了人間皇宮,因果不小,別忘了人間帝王身負功德氣運,沾染了麻煩。”
玄清腳步一頓,低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隨即用平淡無奇的語氣拋出一個驚雷:“哦,忘了說。我就是烏雞國國王。”
孫悟空:“???”
楊戩、哪吒、金蟬子等人:“!!!”
眾人目瞪口呆之際,孫悟空低頭,扯了扯自己身上不知何時被玄清蓋上的、柔軟異常的毯子,觸手溫熱,隱隱還有一絲未曾散儘的妖氣與佛韻,他眨了眨眼,好奇道:“師兄,這毯子……毛挺軟和,什麼皮的?”
玄清瞥了一眼那毯子,隨口道:“獅毛的。之前有個不開眼的青獅精,仗著在文殊座下聽了幾天經,跑來我這烏雞國,非要跟我論什麼佛法普度,還想占我王位。吵得我頭疼,就剝了皮,毯子給你蓋,正好。”
孫悟空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越想越樂,最後直接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一個修佛的獅子,跑去跟一個道祖說教?哈哈哈哈!難怪被剝皮做了毯子!師兄你太損了!”
他一邊笑,一邊還不忘掏出通訊玉符聯係菩提祖師:“師父!師父!您老人家知道嗎?文殊菩薩家那頭青獅,沒了!哈哈哈,現在就在我身上蓋著呢!這事兒因果要是有麻煩,您可得幫徒弟背一下啊!”
玉符那頭傳來菩提祖師淡定帶笑的聲音:“頑皮!在外頭別凍著了就行。至於因果……一隻不懂事的坐騎罷了,文殊還能來找為師理論不成?”
“得嘞!放心吧師父!”孫悟空笑嘻嘻地收了玉符。
另一邊,豬八戒湊到麵色鐵青的金蟬子身邊,小聲道:“師父,這烏雞國國王是咱們……是那魔頭變的?那咱們的通關文牒,豈不是蓋不了印,難辦了?”
金蟬子還沒從“國王是魔頭”、“青獅被剝皮”的震驚中回過神,聞言強自鎮定,拿出通關文牒,低聲道:“你這呆子!莫要長他人誌氣!這通關文牒乃唐王陛下親賜,代表東土大唐顏麵,豈是兒戲?”
這時,玄清卻拉著孫悟空走了過來,目光落在金蟬子手中的通關文牒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寡人看看。”他極其自然地伸手拿過文牒,掃了一眼上麵大唐皇帝李世民的印璽,眼神微妙,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原來是寡人的好師侄,世民賢侄給你的通關文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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