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氣得幾乎要吐血,胸腔劇烈起伏,卻一時語塞,無計可施。他死死盯著那玄奧無比的金色八卦陣,心中念頭飛轉。他知道,這陣法古怪強大至極,蘊含上古奧義,絕非依靠蠻力可以強行破開。若是貿然再攻,隻怕不等破陣,悟空就先被陣法的反噬之力和能量震蕩給毀了!為今之計,必須儘快找到精通上古陣法、或者擁有更高權限、能克製此陣的大能前來,方能尋到破解之法。
他看了一眼陣中悟空那痛苦萎靡、嘴角溢血的模樣,又看了一眼下方青銅鼎中那柱已經燃燒了近三分之一、正冒著嫋嫋青煙的線香,心中焦急如焚,仿佛那燃燒的不是香,而是悟空所剩無幾的時間!
“悟空!你堅持住!一定要撐住!”楊戩咬了咬牙,對著陣中的悟空大聲喊道,試圖用自己的聲音喚醒他逐漸模糊的意識,“這陣法古怪,蠻力難破!我這就去天庭求援!我去找太白金星!他老人家執掌金闕,見多識廣,熟知三界萬法,定有破解此陣之法!你等我回來!”
說罷,楊戩再也顧不上其他,深深看了一眼下方那深不可測的國王,又瞥了一眼絕望的唐僧師徒,身形猛地化作一道比來時更加迅疾、更加耀眼的金色流光,如同撕裂長空的金色閃電,朝著九重天闕、南天門的方向疾馳而去!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甚至連留在原地的撲天鷹和哮天犬都來不及跟上,隻能眼睜睜看著主人消失在天際。哮天犬焦躁不安地繞著金光八卦陣狂吠了幾聲,齜著牙,卻絲毫不敢靠近那令它本能感到恐懼的金光,隻能無助地用爪子刨著地麵。
皇宮廣場上,瞬間隻剩下被金色八卦鎖靈陣死死禁錮、生死一線的孫悟空,與那位實力深不可測、心思如海的車遲國國王,以及麵如死灰、必須在規定時間內求來根本不可能求來的雨水才能換取生機的唐僧師徒。
那柱被國王示意內侍點燃的線香,就插在廣場中央的青銅鼎裡,香頭猩紅,緩慢而堅定地吞噬著香體,燃起的青煙嫋嫋上升,在熾烈的烈日下,拉出一道細長而扭曲的灰線,如同一道催命的符咒,一點點灼燒著場上每一個人的神經。香灰隨著微不可察的氣流輕輕落下,每落下一小截,都像是在唐僧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又狠狠敲下了一記重錘。
時間,開始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冷酷地流逝。
車遲國國王低頭,看著懷中因為極致的憤怒、不甘以及陣法禁錮帶來的痛苦而微微顫抖、卻連顫抖都顯得無比艱難的孫悟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猴子看似脆弱的體內,那股源自先天石胎的強大本源,正在與那神秘的混沌蓮子進行著一種極其危險而艱難的糾纏,隻是被八卦鎖靈陣的力量死死壓製著,無法爆發,也無法修複。他的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深邃的笑意,那笑意裡有對未知力量的好奇,有掌控局麵的玩味,更深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的算計。他湊到悟空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聲音,輕輕說道:
“別急,也別怕。好戲……寡人說過了,才剛剛開始。讓寡人看看,你這塊從石頭裡蹦出來的靈物,到底能撐多久,又能給寡人帶來……怎樣的驚喜。”
悟空死死地、用儘最後一絲清醒的意念瞪著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火焰,將這昏君焚燒殆儘!可他被陣法徹底禁錮,連眨眼皮這個最簡單的動作都變得無比困難,隻能任由那股深入骨髓、凍結靈魂的無力感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自己殘存的意識。他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五百年前,被如來佛祖一掌壓在五行山下的那個瞬間——那種天地之大卻無處可逃、神通廣大卻動彈不得的絕望,此刻竟以一種更加徹底、更加屈辱的方式,再次降臨!不,甚至比那時更甚!五行山壓的primarily是他的肉身,尚有一絲喘息之機,而這八卦鎖靈陣,鎖的是他的法力,錮的是他的神魂,是從根源上將他的一切都徹底凍結!
唐僧癱跪在地上,雙目無神地望著那不斷縮短的線香,香灰已經積了長長一截,灰白的一小段,懸在香頭上,搖搖欲墜。他又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被囚在刺目金光陣中、嘴角殘留著金色血跡、生死不知的悟空,那抹金色如同最鋒利的針,狠狠刺穿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再想想國王那冰冷刺骨、帶著血腥味的“手段”二字,他的雙腿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若不是身後兩名兵士一左一右死死架著他的胳膊,他早已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
求雨?
在這午時三刻,陽氣鼎盛到了極點的時候?
麵對這個視規則如無物、深不可測如幽冥的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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