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聽完，長長歎了口氣，拂塵輕擺：“此事……確實棘手。佛門內部，看來積弊已深。”他目光掃過地上那頭仍在無意識蠕動、散發著惡濁氣息的萬噸肉山，又看了看被捆在一旁、麵如死灰的唐僧，還有遠處臉色變幻、默然不語的觀音菩薩，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孫悟空卻話鋒一轉，看向另一邊自始至終垂手低頭、如同隱形人般的沙僧（悟淨）。沙僧自被俘後，一直沉默寡言，此刻被點名，身體微微一顫。
“卷簾大將，”孫悟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的法力，應該也被封得差不多了吧？不隻是因為打碎琉璃盞吧？你在流沙河為妖時，吃了多少人？那些過河的商旅、僧侶，有多少成了你腹中餐？你以為天庭不知道？隻是當時忙著配合佛門演這出取經大戲，暫時沒清算罷了。如今玉帝震怒，徹查下界為害的神仙妖魔，你那筆血債，怕是早已上了天庭的‘孽債榜’。奎木狼私自下界，與百花羞公主之事，天庭也已記錄在案。”
提到奎木狼，孫悟空眼中寒光一閃：“我摔死他與百花羞生的那兩個孩子，從不後悔。奎木狼綁架寶象國公主，毀人清譽，囚禁十三年，那兩個孩子是罪孽的產物，更是百花羞公主痛苦的見證。我摔死他們，是為公主，為寶象國討一個遲來的公道！至於那些被我打死的虎豹豺狼、山精野怪，哪個不是吃過人、害過命的？車遲國那些助紂為虐的小道士，我也隻是打暈了事。那些殺人越貨的匪徒，我殺了，我認。我孫悟空手上沾的血，沒有一滴是無辜者的！我可以接受天庭對我降妖手段的評判，可以領罰，但我隻有一個要求——”
他猛地抬頭，看向太上老君，也仿佛看向冥冥中可能關注此地的諸天神佛，聲音斬釘截鐵：
“別他媽再念緊箍咒！”
“那玩意兒封住的是我的法力，封不住我這一身銅皮鐵骨和打架的本能！逼急了我，沒有法力照樣能掀翻幾個山頭！但我最惡心的，是那些下界為妖，不思修行，專乾綁架婦女、淫人妻女的勾當！”他眼中怒火熊熊，“金錢豹如此，奎木狼如此，最可恨就是這豬八戒！還有那些我沒遇上的，不知還有多少醃臢事！我鄙視他們！唾棄他們！”
“綁架婦女？”李承乾（菩提祖師）的聲音冷了下來，他之前聽孫悟空抱怨取經辛苦，卻未料還有如此齷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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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孫悟空重重點頭，咬牙切齒，“西天路上，這樣的妖怪不在少數！把良家女子、甚至皇室公主擄去洞府，強迫為妻為妾，美其名曰‘姻緣’，實則與強盜何異？！這豬八戒，就是其中最不要臉的一個！蜘蛛精那事……我到現在想起來都犯惡心！唐僧倒好，事情出了，查不清孩子到底是誰的（或者說不敢深究），最後竟隱隱有把賬算在我頭上的意思！取經結束，他對那些被他徒弟禍害過的女子，何曾有過半分交代？轉頭就跟沒事人一樣，心心念念他的高翠蘭去了！”
太上老君聽得連連搖頭，長歎道：“唉……佛門內部，竟已糜爛至此了嗎？這清規戒律，到底是約束了誰？”
他目光無意間掃過遠處雲層，似乎運用了某種玄妙神通，視線穿透了空間阻隔，落在了靈山方向，落在了那些端坐蓮台、寶相莊嚴的佛陀菩薩身上。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荒謬、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聯係，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驚愕、了然與深深譏誚的神情，低聲喃喃道：
“好家夥……原來如此。近親繁衍，血緣糾纏，這靈山的根子，從最初……就不太乾淨啊。”
他聲音雖低，但在場眾人哪個是凡俗？尤其孫悟空、李承乾、李世民，聽得清清楚楚。
“啥？！”孫悟空一口剛喝進嘴裡的茶（不知何時變出來的）全噴了出來，瞪大眼睛，“老君你看到啥了？什麼近親？”
太上老君收回目光，神色古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在孫悟空灼灼的目光下，含糊道：“老夫方才以‘溯源道眼’觀照靈山氣運根基，隱隱看到了一些……上古因果。如來佛祖，俗家名喬達摩·悉達多，其生母摩耶夫人，與其父淨飯王之間……關係匪淺，既是王後，亦是同父異母的妹妹。此等血緣……在其成佛的因果中，或許埋下了某些難以言說的‘執念’與‘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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