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格林島,懸空台,小魚簍!
李銘的意識如同無形的星雲,彌漫於這片由他自己構築的絕對領域。
他剛剛一個念頭,便平息了可能波及多元宇宙的風暴;
他剛剛一絲垂憐,便提升了整個藍星文明的能級上限。
對他而言,修改物理常數、編輯現實邏輯,似乎並不比凡人呼吸更費力。
他的力量,早已超越了所謂“仙帝”的範疇,若按三十六諸天劃分,他已穩居其中十二諸天絕對頂點,俯瞰著無數如同泡沫般生滅的宇宙。
然而,就在這全知全能般的偉力環繞中,一絲極淡、卻足以令任何知曉他存在的生靈靈魂凍結的“困惑”,在他那近乎永恒的意識深處泛起。
他“看”著藍星上,因力量解放而狂喜、因新時代到來而充滿野心的眾生相;他“聽”著諸天聊天群裡,那些群員們對他或敬畏、或崇拜、或恐懼的喧囂。
這些情緒如同斑斕的溪流,彙入他龐大的感知,卻再也無法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漣漪。
“似乎……慢慢理解了。”
一道明悟,如同寂靜夜空中劃過的流星,照亮了他意識中某個一直被力量光輝所掩蓋的角落。
他理解了,為何遠古神話中的祖師聖賢,那些開天辟地、傳道授業的存在,往往被描繪成不苟言笑、情緒不顯、高踞九重雲外的模樣。
並非他們天生冷漠。
而是……“位格”使然。
就像一個人類,不會因為腳下螞蟻巢穴中的喜怒哀樂而產生感同身受的劇烈情緒。
或許會因一時興起投下些食物,或因螞蟻試圖啃咬自己而隨手碾死,但絕不會因此而狂喜或暴怒。
他李銘,一步登天,憑借諸天垂釣係統,直接從凡俗躍升為執掌邏輯的編輯者。
這就像吞服了傳說中的“九轉金丹”,立地成就仙帝果位,擁有了毀天滅地的力量和無儘的生命。
但力量可以瞬間賦予,那對應力量層次的心境、那曆經無儘歲月沉澱的滄桑與淡漠,卻無法一蹴而就。
心境,並非力量提升的必需品,卻是維持“自我”不在力量中迷失的壓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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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緒,正在陷入一種“輪回”。
從初期一無所有時的情緒最為泛濫。
獲得係統的驚喜,垂釣到寶物的興奮,麵對危機的緊張,見到漂亮女神想要擁有,以及守護家園的決心……種種情緒鮮明而熾烈,驅動著他前行。
而現在幾乎擁有一切,情緒開始“冬眠”,應該叫祛魅。
狂喜?
擁有太多片魚塘的漁夫,不會為一條較大的魚而狂喜。
憤怒?
能隨手抹除威脅的存在,很難再產生真正的怒火。
悲傷?
在他眼中,生命的消亡與誕生,不過是宇宙能量循環的不同形式。
甚至,他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偶爾會流露出一種“媚上”的傾向——
並非指向某個更高的存在,而是指向“更高層次的趣味”、“更宏大的布局”、“更本質的規則”。
他會因為觀察到某個宇宙奇妙的法則糾纏而產生一絲“好奇”,會因為某個低維生命出乎意料的掙紮而投下一瞥“注視”,這種情緒,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
然後呢?
當玩味也膩煩之後,是否會陷入更深的沉寂?
直至情感徹底凍結,成為真正意義上、符合其力量的“規則化身”?
然後,在永恒的寂靜中,或許又會因為極致的“無”,而偶然誕生出一絲對“有”的渴望,開啟新的情緒輪回?
“嗬……”一聲意義不明的輕歎,在這絕對寂靜的維度中回蕩,卻帶不起任何波動。
李銘意識到,他正站在一個關鍵的十字路口。
力量的暴漲,讓他提前體驗了高位存在的視角,卻也讓他麵臨著“非人化”的風險。
他不是那些苦修億萬載、一步步磨礪心性的老怪物,他的心,本質上還是那個得到奇遇的現代人的心,隻是被強行塞進了神的軀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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