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一個……會感慨青春真好的老人家?
或許,這也是一種成長吧。
剝離了身份與使命的厚重外殼,觸及到生命更本質的、關於羈絆、陪伴與純粹快樂的部分。
這條道路,與他前世所走的截然不同,卻意外地……並不讓人排斥。
目光掃過整個五聖殿。
不僅僅是這處演武場,藏書閣裡傳來弟子們低聲討論功法的聲音;
煉丹房飄出淡淡的藥香,靈田邊有身影在辛勤照料,甚至連遠處山門值守的弟子,脊梁都挺得筆直,眼中帶著光。
那是一種蓬勃的、向上的、充滿希望的氣息。
不是靠嚴刑峻法逼出來的敬畏,不是靠利益捆綁維係的忠誠,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同與歸屬感。
子淵是真心想讓這個勢力變得更好。
嬴政看得分明。
他投入的資源、花費的心力、甚至願意放下身段與牧塵這樣的小輩嬉笑打鬨!
這一切,都不是單純為了培養打手或積累資本。
他是真的在經營一個家,一個能讓跟隨他的人安心成長、放手去闖的港灣。
用力量壓迫來的尊敬,薄如蟬翼。
而用人格魅力、用真心實意換來的追隨,才堅如磐石。
後者帶來的成就感,顯然更讓子淵著迷。
“唉……”
一聲幽怨的歎息打斷了嬴政的思緒。
他微微側目,隻見蘇靈兒不知何時也蹭到了附近,正抱著雙臂,鼓著腮幫子,一臉我姐沒救了的表情,盯著演武場邊緣!
那裡,蘇宣亭亭而立,手中托著一個精致的玉瓶,目光須臾不離場中那道玄衣身影,嘴角噙著的溫柔笑意,簡直能掐出水來。
“我那溫柔賢淑、知書達理的姐姐啊……”蘇靈兒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哀嚎,
“你晚上給我蓋被子的體貼呢?
你督促我修煉的嚴厲呢?全沒了!
整天‘淵哥哥劍法又精進了’、‘淵哥哥今天好像有點累’、‘不知道淵哥哥喜不喜歡新研製的靈茶’……”
她越說越氣,小巧的鼻子都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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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服了!蘇宣!你明明比殿主大!
大好幾歲呢!怎麼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望夫石,把我逼成了怨婦啊!”
嬴政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移開目光,重新投向演武場。
場中,子淵正以一敵二,遊刃有餘地指點著牧塵和青鱗的配合。
偶爾一個精妙的破招引得牧塵茅塞頓開,偶爾一句調侃讓青鱗咯咯直笑。
洛璃雖未下場,目光卻始終追隨著他們的身影,指尖無意識地在劍鞘上輕點。
蘇宣依舊站在那裡,像一幅定格的、美好的畫。
陽光穿過楓葉的縫隙,在她淺碧色的裙裾上灑下斑駁光影。
嬴政忽然覺得,這樣的固定刷新,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至少,這鮮活的人間煙火,這蓬勃的少年意氣,這悄然滋長的情愫,還有那一點點無可奈何又甜蜜的抱怨……
都讓這座五聖殿,更像一個真實存在的、溫暖的家。
這感覺,陌生,卻意外地……不錯。
演武場上的動靜越來越大,靈力碰撞的餘波夾雜著少年們清朗的笑罵聲;
像一塊磁石,很快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兩道挺拔的身影幾乎是同時落在場邊。
一人氣質沉凝,如淵渟嶽峙,正是沈蒼生;
另一人鋒芒內斂,眼神銳利,正是李玄通。
兩人看著場中一追二逃的熱鬨景象,眼中都閃過饒有興味的神色。
子淵眼角餘光瞥見他們,手上招式不停,口中卻已朗聲笑道:
“呦!玄通,蒼生!來得正好!”
他虛晃一招逼退牧塵和青鱗,身形飄然後撤;
落在兩人身旁,順手拍了拍沈蒼生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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