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這個禽獸,又能改變什麼?
青玉受過的傷害,就能消失嗎?
他曾經的懦弱,就能被抹去嗎?
他腳步虛浮地走回那個冰冷的角落。
蕭青玉依舊蜷縮在那裡,身體因為巨大的生理創傷和心靈絕望而微微顫抖著,眼神空洞地望著他,或者說,望著虛空。
沈蒼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觸碰她,卻又怕弄疼她。
他的手指顫抖得厲害。
“你滾開!沈蒼生!!”蕭青玉卻像受驚的兔子,猛地瑟縮,聲音嘶啞而決絕,
“你以為殺了他,我就會原諒你嗎?!你以為這樣就能彌補嗎?!”
“我在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在猶豫!你在害怕!!
沈蒼生,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你!
就是曾經……那麼傻地喜歡你!!”
這些話比任何刀劍都更鋒利,將沈蒼生最後一點僥幸和偽裝也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解釋,想道歉,但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有滾燙的眼淚,無聲地順著扭曲的臉龐滑落。
就在這時,蕭青玉的身體忽然軟了下去,氣息迅速消散。
她眼中最後一點光芒熄滅,嘴角卻扯出一個極淡、極淒涼的弧度喃喃道:
“蒼生~這輩子我配不上你了…最後原諒我一次無理取鬨…”
原來……她早已在心脈中留下暗傷,隻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等著看他最後一麵,或者說,等著給他最後這致命的一擊。
這漫長的折磨,她終於不想再承受了。
“青……玉……?”沈蒼生嘶啞地喚了一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無意識地伸出顫抖的雙手,將那具已經冰冷、卻似乎還在微微顫抖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摟進懷裡。
很輕,很輕,仿佛抱著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寶。
他低著頭,臉埋在女子冰冷的發間,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卻沒有發出任何哭聲。
隻有無邊無際的、足以淹沒一切的黑暗與死寂,將他徹底吞噬。
現實之中,沈蒼生周身的靈力驟然潰散,護體靈光熄滅;
他雙目失神,臉色慘白如紙,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心魔的侵蝕,在他最脆弱的傷口上,給予了最致命的一擊。
那樂子人的麵具被徹底擊碎,露出了下麵那個從未真正愈合、一直在流血的內核。
“沈蒼生!”李玄通離他最近,見狀大驚失色;
想要上前喚醒他,卻發現自己也被心魔幻象乾擾,動作遲緩。
就在沈蒼生心神即將徹底沉淪、被心魔吞噬的危急關頭,一聲蘊含著無上威嚴與淨化之意的龍吟,伴隨著嬴政那如同洪鐘大呂般的低喝,猛然傳入他混亂的識海:
“沈蒼生!過往已逝,沉淪無用!
是男人,就給我站起來,用你的拳頭,去砸碎這玩弄人心的邪魔!
這才是對逝者,最好的告慰!!”
九龍法身的皇道龍氣,夾雜著嬴政剛剛領悟的裁決道意,如同甘霖般灑落在沈蒼生瀕臨崩潰的心神之上。
雖然無法立刻驅散那深入骨髓的心魔幻痛,卻如同一根堅韌的繩索,將他的意識從徹底沉淪的邊緣,強行拉回了一絲清明。
沈蒼生空洞的眼眸,極其艱難地轉動了一下,一滴混合著血與淚的液體,從他眼角滑落。
“原來……我從未真正了解過自己!”
“原來……我才是那個一直騙自己的人……”
沈蒼生抱著懷中冰冷虛幻的屍體,意識在無儘的悔恨與自我否定中沉浮,仿佛要永遠溺斃在那片名為過去的苦海裡。
他身上的靈力幾乎完全沉寂,氣息微弱,如同風中殘燭,眼看就要被心魔徹底吞噬,淪為行屍走肉。
嬴政冷眼旁觀,看著這位平日裡豪爽不羈、實則內心背負著如此沉重枷鎖的同伴陷入絕境。
他眼中沒有多少憐憫,更多的是帝王的冷靜審視,以及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厲色。
“為什麼?!”
嬴政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沈蒼生混亂的識海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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