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重地籠罩著太行山巒。
野狼寨如同蟄伏的怪獸,盤踞在半山腰,兩點微弱的燈火在哨塔上搖曳,映出哨兵模糊而懈怠的身影。
距離野狼寨前門一裡外的密林中,趙五和他率領的三十名主力屏息凝神,如同等待獵食的狼群。
他們的任務很明確:
製造足夠大的動靜,吸引野狼寨絕大部分的注意力,為石頭那隊人馬的奇襲創造機會。
而在野狼寨側後方,一道近乎垂直、布滿了苔蘚和鬆散碎石的懸崖下,石頭和他精挑細選的十四名悍卒,正進行著今夜真正關鍵的突襲。
這些人皆是原石河堡邊民或礦工中的佼佼者,臂力強勁,善於攀爬。
石頭仰頭看了看近乎融入夜色的崖頂,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對身後一名身材精瘦、原先是礦工中最好攀岩手的兄弟說道:
“侯三,看你的了。小心點,固定好繩索。”
外號“侯三”的漢子點了點頭,嘴裡咬著一盤浸過油的結實麻繩,活動了一下手指,如同真正的猿猴般,悄無聲息地開始向上攀爬。
就在他即將夠到崖頂一處石縫時,腳下一塊風化的岩石突然鬆動脫落!
“噗”一聲輕響,碎石滾落。
下方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侯三手臂猛地發力,整個人緊貼崖壁,險險掛住。
片刻死寂後,崖上傳來三聲輕微的叩石聲——成功的安全信號。
石頭鬆了口氣,背後卻已驚出一層冷汗。
潛入,從第一刻起就伴隨著不可預知的風險。
時間過得格外緩慢。
不知過了多久,一條黑影從崖上垂了下來,輕輕晃動了幾下——是侯三發出的安全信號!
石頭心中一喜,用力拉了拉繩索,確認牢固後,低喝道:
“上!”
眾弟兄兩人一組,依次抓住繩索,腳蹬岩壁,開始迅速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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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悄無聲息,隻有繩索與岩壁偶爾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也被風聲完美掩蓋。
石頭是最後一個上去的。
當他翻上崖頂,與先行上來的弟兄們彙合時,發現這裡正是野狼寨的後院角落,堆著些柴薪雜物,距離最近的寨牆還有十幾步,牆內傳來隱約的鼾聲和巡邏隊走過的腳步聲。
“按計劃行事!”
石頭打了個手勢,聲音壓得極低,“兩人一夥,分散尋找馬廄、糧倉和那張彪的屋舍!找到後莫要輕舉妄動,等我號令!”
眾人點頭,如鬼魅般散入陰影之中。
與此同時,前門。
趙五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對身邊一個嗓門特別洪亮的弟兄點了點頭。
那弟兄深吸一口氣,猛地從藏身處跳出來,對著野狼寨方向破口大罵:
“獨眼狼張彪!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孬種!隻會欺負老百姓的廢物!爺爺們今天替天行道來了!有種出來跟你趙五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這罵聲在寂靜的山夜裡格外突兀響亮,瞬間打破了野狼寨的寧靜。
哨塔上的哨兵一個激靈,慌忙敲響了示警的銅鑼!
“鐺鐺鐺”的鑼聲急促響起,寨內立刻一陣騷動。
罵聲、鑼聲、叫喊聲、雜亂的腳步聲混成一片。
“怎麼回事?!”
“誰他媽在外麵鬼叫?”
“敵襲!是敵襲!”
寨門樓子上火把陸續亮起,映出不少慌亂的人影。
獨眼狼張彪也被驚動,提著刀罵罵咧咧地衝上寨牆:
“哪個不開眼的敢來撩撥老子?!”
他看到寨外火光下影影綽綽的幾十號人,雖然看不清具體,但聽那中氣十足的罵陣,心下稍定,不是大隊官軍,看來是附近不開眼的同行來找晦氣。
他獨眼一瞪,吼道:
“媽的!就這點人也敢來撒野!弟兄們,抄家夥!隨老子出去剁了他們!”
“寨主!小心有詐!”
一個小頭目連忙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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