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的目光落在我昨天帶回來的、已經晾乾的滾石蟲殼和少許殘留的筋膜上。“你之前說,不同的食物搭配,有不同的效果?”
我點點頭,心中一動。他主動提起這個,意味著他開始對我的“藥膳”理論有了一點興趣,或者說,迫於生存壓力,願意嘗試任何可能。
“骨湯。”我脫口而出,“如果有骨頭,哪怕是滾石蟲的殼和筋膜,加上火根,和一些能找到的、可能帶點滋補效果的植物根莖或葉子,長時間熬煮……熬出來的湯,或許能提供更多能量,對傷口愈合也可能有好處。”我想起了前世那些滋補高湯的原理。
“骨頭?”雷挑眉,“這裡隻有滾石蟲的殼,硬,但沒什麼骨髓。”
“試試看吧。總比乾嚼地薯好。”我說。這是一個實驗,也是我試圖在這個世界驗證我專業知識的第一步。
我們用石片把滾石蟲殼砸得更碎,和剩下的筋膜、幾片火根、還有今天找到的一種類似野蔥(味道淡很多)的植物根莖一起,放進最大的石片容器裡,加滿水,放在火上慢慢煨。
火光映照著岩壁,湯水漸漸沸騰,又轉為微小的咕嘟聲。一種混合了火根辛辣、蟲殼淡淡腥氣、以及野蔥根莖清香的、複雜而奇特的氣味,慢慢彌漫在岩縫裡。
雷一直看著那鍋慢慢翻滾、顏色逐漸變成淺褐色的湯,沒有說話。
湯熬了很長時間,直到水下去一大半,變得渾濁而濃縮。我小心地舀出上麵相對清澈的部分,倒進兩個簡陋的容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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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很燙,冒著熱氣。味道……難以形容。有火根的暖意,有野蔥的清香,但底層確實殘留著滾石蟲特有的、淡淡的土腥和異質蛋白質的味道。算不上好喝,甚至有點怪。
我吹了吹,小口喝下去。熱流順著食道滑下,感覺比單純喝熱水要“厚實”一些,胃裡很快暖了起來,甚至有一股微弱的、向四肢擴散的熱感。
我看向雷。他也喝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喝完之後,他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灰色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詫異。
“身體……暖和得很快。”他緩緩說道,“左腿傷處的鈍痛……好像也減輕了一點點。”他活動了一下那條傷腿,“不是錯覺。”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有效!哪怕隻是一點點效果,也證明了我的思路在這個世界是可行的!食物,不僅僅是填飽肚子,真的可以具備某種“療愈”的屬性!
“是火根的作用,可能還有長時間熬煮讓一些東西溶進了湯裡。”我壓抑著興奮,儘量客觀地分析。
雷看著我,眼神裡探究的意味更濃了。“你母親教你的?”
“……一部分是。”我含糊地回答,轉移了話題,“如果能找到真正的獸骨,或者一些特定的草藥,效果可能會更好。”
我們沒有再深究這個話題。喝完骨湯,又分食了烤地薯和幾顆“岩壁眼淚”的果仁(果仁很香,油脂感明顯,確實頂餓),感覺比前兩天的任何一餐都要滿足和有力氣。
夜幕降臨。我添加了足夠的柴火,讓火堆保持較小的、穩定的燃燒,既能取暖,又不至於讓光亮太明顯。
就在我準備休息時,岩縫外極其輕微地,傳來一點窸窣聲,還有壓抑的、小小的啜泣聲。
我和雷同時警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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