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浮光域內,去哪都是一樣的。”
鄧遠歎了口氣,緩緩解釋起來。
“浮光域以妖修為尊,這是千百年來的格局,早已根深蒂固。”
“莫說這座邊陲小城,浮光域深處的其他城池,大多也都是由妖修掌控。”
“人族在這裡,從來都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那些世代定居於此的人,大多是祖輩便在此紮根,或是在此經營了成百上千年的家業,要想舉族搬遷,可謂不易。”
“況且,這浮光域中的人族,之所以寧可留在這裡受妖修欺壓也不願離開,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那便是……他們確實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鄧遠神色複雜地說道。
“這話是什麼意思?”容若曦眉頭緊皺。
“姑娘可知,浮光域曆來人族凋零,能在此地紮根的,多半是在外界已經沒有了容身之地的人。”
“他們要麼是得罪了某方勢力,走投無路,才逃到浮光域來,要麼便是在帝朝其他地方犯了事,正道不容,邪道不收,隻能往這妖修的地盤躲藏。”
“萬妖山雖然排斥人族勢力入境,但他們對人族的普通個體,反倒不會理會太多。”
“畢竟,這些人族個體無處可去,大多是不得不留在浮光域的,如此一來,也就容易受人擺布和掌控。”
“所以,浮光域便漸漸成了一處天然的避難所。”
“隻要不惹事,不挑釁萬妖山的威嚴,他們便懶得管你。”
鄧遠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聞言,楚寒也是神色微動。
外地的人族勢力要想大舉進入浮光域,必然會遭到萬妖山的阻攔和敵視。
可若隻是零散的個體,萬妖山反而不會過多計較。
這便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局麵。
越是強大的勢力越難滲透進來,越是無依無靠的落難者,反倒越能在此處找到一線生機。
也難怪厲寒舟那樣的帝族死囚,會往浮光域逃。
在別處,他是帝族通緝的要犯,一旦暴露行蹤,便必死無疑。
可在這浮光域,妖修不在乎他是什麼身份,帝族的手也伸不進來,隻要他藏得夠深、夠低調,便有可能在此地苟活下去。
“鄧兄方才說,你此番來浮光域是為了另一樁事,不知是……”
楚寒試著將話題拉回正軌。
聞言,鄧遠臉上頓時流露出了一絲笑意。
“看來,二位果然也是為了那事而來吧?”
“厲寒舟越獄之事,如今早已傳遍了帝朝各大勢力,據說不少勢力都派了強者過來,追查那厲寒舟的下落。”
“能為帝族爭功的機會可不多見,若是能搶在其他人之前將那厲寒舟緝拿歸案,哪怕隻是提供些有用的線索,帝族的賞賜也足夠讓人受用不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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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雖然不才,卻也存了一分僥幸之心,想在浮光域碰碰運氣,看能否搶在其他人之前,尋到那死囚的蹤跡。”
“隻可惜來了好些天,除了聽到些捕風捉影的傳聞之外,什麼實質性的線索都沒摸到,倒是把騰衝父子的事情摸了個透。”
說到這裡,鄧遠忽然打量了楚寒一眼,神色之中浮現出一絲訝異:“說起來,方才我還沒留意,楚兄的修為……”
他頓了頓,眉梢微微一挑:“楚兄,你竟隻有半聖境的修為?”
鄧遠顯然有些意外。
他方才在街邊看到容若曦一劍斬殺虎妖時,那股淩厲果斷的劍意,分明是聖人境才有的氣象,便理所當然地以為楚寒至少也該是聖人境。
可此刻一細看,才發覺楚寒的氣息竟隻是半聖境六重巔峰。
“楚兄半聖之軀便敢踏足浮光域,還參與這等凶險之事,著實……勇氣可嘉。”
鄧遠斟酌著用詞,緩緩說道。
厲寒舟再怎麼說也是聖人境一重的修為,而且是從帝族天牢中脫困的亡命徒,手段狠辣、戰鬥經驗豐富。
尋常聖人境一重的武者對上他都沒有必勝的把握,更遑論一個半聖了。
在他看來,楚寒身為容若曦的師弟,此番多半隻是跟隨師姐出來曆練的而已。
半聖境與聖人境之間差距極大,他自然想不到,楚寒的真實戰力,可遠非表麵的修為所能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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