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漢神帥府。
大堂之內，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份來自許都的蓋著玉璽的詔書和那個被送來的尚在繈褓之中隻知啼哭的皇子，就像兩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趙雲高坐於主位之上，他沒有看那份詔書，也沒有看那個皇子。
他的目光隻是平靜地掃過堂下那一張張神情各異的臉。
徐庶、關羽、張飛、黃忠、魏延、王平、李敢、周倉、曹敏……
他麾下所有最核心的文武將領悉數在列。
“都說說吧。”
良久，趙雲才緩緩地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這詔書，我們是接，還是不接？”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麵，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接？接個屁！”
第一個跳起來的依舊是那個脾氣最火爆的李敢。
他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橫飛。
“主公！咱們現在手握荊、交、益三州之地，帶甲十數萬，兵精糧足，錢糧堆積如山！咱們怕他個鳥？！”
“他劉協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他憑什麼對咱們發號施令？！”
“依俺看，咱們就別搭理他！咱們就在這荊州自立為王！然後，兵出中原，將那什麼勞什子的天子還有那曹操、孫權，全都給平了！這天下就該是咱們主公的！”
李敢的話，雖然粗鄙，但卻說出了在場大多數武將的心聲。
“沒錯！李將軍說得對！”
“主公！咱們反了吧！”
“自立為王！主公當皇帝！”
周倉、魏延等人也紛紛跟著起哄。
他們的眼中都燃燒著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
在他們看來，他們的主公文成武德，戰無不勝，早就是他們心中唯一的神。
這天下除了他還有誰配坐上那張至高無上的龍椅？
趙雲看著他們，沒有說話，隻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幾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文臣和老將。
徐庶、關羽、黃忠。
“元直，你怎麼看？”趙雲問道。
徐庶輕搖羽扇，緩緩地站起身。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那個被奶媽抱在懷裡已經停止了啼哭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世界的小皇子。
“主公，天子此舉看似荒唐，實則乃是一招絕戶的陽謀。”
他的聲音很輕，但卻讓整個大堂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將自己的親生骨肉送到我們這裡名為安撫，實為質子。”
“這在向全天下的人表明他的‘誠意’和‘決心’。”
“他是在用他劉氏皇族的血脈來賭這天下的人心。”
“我們若是接了這皇子，那便等於承認了他天子的地位，承認了朝廷的權威。日後，他若再下詔令，我們便再無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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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們若是不接……”
徐庶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那我們便是抗旨不遵，便是亂臣賊子。”
“屆時，天子便可名正言順地號令天下諸侯，共討我等。”
“那曹操、孫權，甚至是那些對這天下有圖謀之心的眾家族們，必然會聞風而動，群起而攻之。”
“到那時，我們都將成為天下的公敵！”
徐庶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們這才明白，這看似簡單的一封詔書背後隱藏著何等陰險的算計。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周倉撓了撓頭，他那顆總是充滿了肌肉的腦袋，在這一刻似乎有些不夠用了。
“軍師，依你之見我們是戰，是和？”趙雲問道。
徐庶沉默了。
他知道，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
因為，這已經超出了謀略的範疇。
這是一個關於“道”的選擇。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關羽忽然開口了。
他那雙總是半眯著的丹鳳眼緩緩地睜開。
他的目光落在了趙雲的身上，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主公，關某有一問。”
“雲長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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