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送死?”
曹仁猛地轉過頭,那雙因為憤怒和驚駭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趙雲,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趙雲!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我十萬大軍在此,兵鋒所指何人能擋?區區袁氏餘孽、一群土雞瓦狗,也敢螳臂當車?”
“我告訴你,今天誰要是敢攔著我回師許都,誰就是我曹家的死敵!”
曹仁的咆哮聲在空曠的官道上回蕩,他身後的數萬曹軍將士也紛紛拔出兵器,一個個群情激奮,殺氣騰騰。
他們的家人、他們的根基全都在許都。
如今家園被占,主公被擒,他們如何能不急?如何能不怒?
一時間,這支剛剛還同舟共濟的“聯合大軍”瞬間便劍拔弩張,內訌一觸即發。
龍輦之內,劉協早已被這一連串的驚天變故嚇得六神無主。
他聽著外麵曹仁那如同野獸般的咆哮,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將龍輦都掀翻的滔天殺意,他那瘦弱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掀開簾子,探出那張慘白如紙的臉,聲音帶著哭腔:“曹……曹將軍,趙將軍,你們不要吵了……現在該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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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是真的怕了。他這個皇帝才剛剛嘗到幾天權力的滋味,結果龍椅還沒坐熱,京城就沒了。
他現在成了一個沒有首都的流浪皇帝。這簡直是天下間最大的笑話!
趙雲沒有理會那幾乎要失去理智的曹仁,也沒有去看那個可憐兮兮的小皇帝。
他的目光隻是平靜地掃過眼前那些躁動不安的曹軍將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諸位,我知道你們現在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插上翅膀飛回許都,去救你們的家人,去為丞相報仇。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趙雲的聲音頓了頓,像一把無形的鉤子勾住了所有人的心。“敵人既然敢用如此驚天的手筆設下這個調虎離山之計,難道就不會算到你們會立刻回師救援嗎?”
“我敢斷言,”趙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從這裡到許都的數百裡官道之上,早已布滿了他們的伏兵和陷阱。他們就在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我們這十萬大軍看似人多勢眾,實則軍心已亂,士氣全無。更何況我們還帶著陛下的龍輦這個巨大的‘累贅’。”
趙雲的話說得很不客氣,但卻是不爭的事實。
“我們若是就這麼不管不顧地掉頭回去,迎接我們的絕不會是勝利的歡呼,而是一場早已為我們準備好的血腥屠殺!屆時,我們非但救不了許都,救不了丞相,連同陛下都將全軍覆沒,葬身於此!”
趙雲的這番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那些原本還熱血上頭、群情激奮的曹軍將士一個個都冷靜了下來。
他們不是傻子,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自然明白趙雲說的這些絕非危言聳聽。
是啊。
敵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拿下許都,又豈會想不到他們會回援?這回去的路,恐怕真的就是一條黃泉路。
曹仁的身體晃了晃。
他那顆被憤怒和仇恨填滿的腦袋也終於恢複了一絲清明。
他看著趙雲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了心頭。
他知道趙雲說的都對。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曹仁的聲音沙啞無比,他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許都落入賊手?看著丞相他……”
他說不下去了。
整個官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回去是死路一條,可不回去又能去哪兒?他們現在進退維穀,陷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絕境。
“皇叔……趙將軍……朕……朕該怎麼辦啊……”龍輦之內,劉協的哭聲再次響了起來。這一次他是真的絕望了。他這個皇帝當得太失敗了,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命運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提線木偶,連自己的生死都無法掌控。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和迷茫的時刻,趙雲再次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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