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是契丹人憤怒的吼叫和緊追不舍的箭矢。不斷有人中箭落馬,被淹沒。火光,鮮血,死亡,在眼前交織成一片模糊而狂暴的色塊。
他們衝出了營寨,衝進了黑暗的荒原。身後的追兵依舊緊咬不放。趙匡胤伏在馬背上,臉色慘白如紙,肩頭鮮血汩汩湧出,幾乎握不住槍。皇甫暉和僅存的數十騎,護衛著他,在黑暗中憑著記憶和對地形的熟悉,亡命奔逃。
劉山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後的喊殺聲和箭矢破空聲漸漸遠去,直到胯下戰馬口吐白沫,速度越來越慢。天邊,已泛起一絲慘淡的灰白。
他們逃出來了。但三百精銳,能跟著逃到這處預定彙合亂石崗的,不足五十人。趙匡胤重傷,皇甫暉身上也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口子。人人帶傷,疲憊欲死。
趙匡胤被親兵扶下馬,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劇烈地咳嗽,每咳一下都帶出血沫。他看著身邊這些僥幸生還、卻個個傷痕累累的部下,看著遠方契丹大營方向依舊未熄的烽火和濃煙,眼中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一絲隱隱的後怕。
耶律撻烈……果然不是易與之輩。
這一次,是他賭輸了。輸掉了近三百條最精銳的老兵性命,也幾乎輸掉了自己。
但,糧道的壓力,會因為這次失敗的夜襲,而減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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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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