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他們的目標,是西側約一裡外,契丹人設立的一處臨時營地,那裡堆放著一些繳獲的物資,也有大約百餘名契丹步卒駐守。不求攻破,隻求製造最大的混亂和動靜,將儘可能多的契丹兵吸引過來。
距離營地還有兩百步,已經能看清營地中篝火的亮光,和影影綽綽巡邏的身影。皇甫暉打了個手勢,眾人伏在一道石梁後。
“記住,衝進去,見人就殺,見東西就燒,動靜越大越好!然後,不要戀戰,立刻向西北方向那片更複雜的石林撤,把他們引開!能跑多遠跑多遠,跑散了,就各自保命!”皇甫暉用氣聲最後一次下令。
眾人點頭,眼中是野獸般的凶光。
“殺——!”
壓抑到極致的怒吼猛然爆發!五十條黑影如同鬼魅般從石梁後躍出,揮舞著殘破的兵刃,嚎叫著,瘋狂地衝向契丹營地!他們根本不講陣型,不顧生死,就像一群被逼到絕境、終於露出獠牙的瘋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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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營地瞬間炸開了鍋!巡邏的哨兵發出淒厲的警報,正在烤火休息的士卒慌忙抓起兵器迎戰。然而,這突如其來的、亡命徒般的襲擊,完全打亂了他們的節奏。敢死隊衝入營地,見人就砍,將火把扔向帳篷和堆放的雜物,點燃一切能點燃的東西!火光再次燃起,慘叫和怒吼響成一片。
“是周軍殘兵!殺光他們!”
契丹軍官憤怒的吼聲響起。更多的契丹兵從周圍的黑暗中湧出,撲向這區區五十人。戰鬥在狹小的營地裡瞬間白熱化。不斷有敢死隊員倒下,但更多的人在倒下前,用牙齒,用斷刃,也要拖上一個墊背的。
劉山跟著一個沙陀老兵衝殺,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本能地揮刀、劈砍。韓老四的彎刀早已卷刃,他就撿起地上契丹人的骨朵,狠狠砸向一個敵人的頭顱。熱血濺了他一臉,他抹都不抹,隻是機械地尋找下一個目標。懷裡的護身符貼著胸口,冰冷,卻又仿佛帶著拓跋叔、疤臉他們最後的一點溫度。
皇甫暉揮舞著一把搶來的彎刀,獨眼在火光中如同惡鬼,儘管斷臂嚴重影響平衡,可他依舊勇不可擋,接連砍翻三名契丹兵,衝向那麵象征指揮的狼頭小旗。他要斬旗!斬旗的動靜最大!
“攔住那個獨眼沙陀狗!”契丹軍官厲喝,數名精銳撲向皇甫暉。
混戰!慘烈的混戰!五十人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塊,迅速被數倍於己的敵人淹沒、切割、吞噬。但他們製造的混亂和火光,卻成功地吸引了周圍大片區域內契丹兵的注意,呼喝聲、號角聲從四麵八方響起,大量契丹步卒向著這片燃燒的營地彙聚而來。
目的,達到了。
“撤!向西北!撤!”皇甫暉渾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嘶聲狂吼,砍倒一名攔路的契丹兵,帶頭向著預定的西北方向那片更加黑暗、地形更複雜的石林亡命衝去。還活著的二十餘人,緊跟其後,邊戰邊退。
契丹人豈容他們輕易脫身?怒吼著緊追不舍。箭矢在黑暗中嗖嗖飛來,不斷有人中箭撲倒。慘叫聲,怒吼聲,兵刃碰撞聲,在亂石溝中響成一片,越來越遠,漸漸被海風和更遠處傳來的、其他方向的騷動所掩蓋。
同一時刻礁石區東側隱蔽小路
張光翰和王彥升帶著約三十名相對完好、體力最佳的士卒,用臨時製作的簡陋擔架,抬著趙匡胤的遺體,在兩名熟悉地形的沙陀老兵帶領下,艱難地行走在一條幾乎被海水和藤蔓覆蓋的陡峭小徑上。下方是咆哮的海浪拍打著礁石,上方是幾乎垂直的黝黑崖壁。每一步都需手腳並用,小心翼翼。
他們能聽到西邊傳來的隱約喊殺和火光,知道皇甫暉他們已經動手了。每個人的心都揪緊了,可腳步不敢有絲毫停留。這是用同袍性命換來的、渺茫的生機。
“快!再快一點!”王彥升獨臂攀著岩石,不時回頭催促,獨眼中布滿血絲。
突然,走在最前麵探路的一個沙陀老兵腳下一滑,險些跌落懸崖,被後麵的人死死拉住。他穩住身形,指著下方隱約可見的海灘,聲音帶著驚悸:“下麵……有船!不是契丹的,也不是我們的……是那鬼船!”
眾人心頭一凜,紛紛伏低身體,向下望去。隻見在下方一處相對平緩的礁石灣裡,靜靜停泊著三艘船體修長、桅杆低矮的黑色船隻,沒有燈火,沒有旗幟,如同三頭蟄伏的巨獸,與黑暗的海水幾乎融為一體。正是那三艘神秘快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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