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局長的車走遠，李文學拉了李沐一把，扭頭就往樓上走，李沐跟著他去了廠長室，李文學示意他把們關上，這才低聲說道：“你真覺得自己記大過沒事兒嗎，你知不知道，你被記大過又被撤了預備黨員，僅憑這兩條你就沒資格競爭宏源廠的廠長了。”
李沐楞了：“局長不是讓我放下包袱輕裝上陣嗎，這件事有這麼嚴重。”
李文學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啊，就沒一點兒政治覺悟，你以為人家為啥專挑這個時候整你？要是你真動了種植園的錢，這次就不是記大過，很可能是免職後轉交有關部門審查了。
藥廠再破也是正科級單位，盯著廠長位置的人多了，所以你還是小心點好。
那個種植園你不要再碰了，就交給趙小勇管，等我元旦後請示一下局黨委，把種植園徹底歸到藥廠來，至於欠你的錢，我會盯著局裡要的。”
李沐這時心裡真的感謝丁賀做的決定，將種植的重點轉移到了通河林場，大砬子一共才幾十坰山坡地，就是交出去也沒啥，可自己墊的錢得啥時候能拿回來啊？種植園和鹿場，加上代理費和專利費，得有小一百萬了，把藥廠砸碎了也拿不出來。
李文學多精明啊，一看李沐不出聲就知道他鬨心錢的事兒。
“你投藥廠的錢要想拿回去有些困難，藥廠現在沒錢，局裡也拿不出來，我也在琢磨這事咋弄呢，你投廠子裡的錢，一大塊都在兩個車間裡，設備都是用你的錢買的，現在乾著活兒，可掙的錢都給工人開支了，基本上剩不下啥。
可現在我隻能催著局裡想辦法，早知道會有今天這事兒，我就是讓藥廠黃了也不能坑你。”
李沐歎了口氣：“我當初不也是想先把藥廠救活嗎，哪想過以後的事，早知道這樣打死我都不會來藥廠上班，廠長您該退休退休，實在不行我就換個單位，實在不行我就起訴唄，我就不信一個國企就能欠錢不還。”
李文學一聽臉色更難看了，李沐要是真這麼做，藥廠就徹底垮了，可他現在都不知道咋接人家李沐的話。
從李文學那兒出來，李沐找到母親拉著她回家，心裡在琢磨三寶原液下一步該咋弄，藥廠一旦換了廠長，自己那一套肯定是行不通了，甚至兩個車間的主任都得被換掉，一旦自己沒辦法掌控生產，就隻能停了訂單，因為三寶原液的關鍵機密掌握在自己手裡，除了現在那幾個信得過的工人，他不會讓任何人碰。
把藥廠的訂單停掉，他就得再找個廠子生產原液，個人建廠現在吉春還沒有先例，沒有執照就開不了發票，也就沒辦法跟鼎昊對接。
實在不行隻能先租個廠房，掛靠其他單位辦個執照，可設備投資和工人又是問題了。
李沐頭都大了，原本藥廠扭虧，應該樂嗬嗬的年關一下子變得異常焦灼，開車把母親送回家，李沐一頭紮進自己的房間。
鼎昊賬麵上的錢根本不能動，自己手裡不過幾十萬，操辦個小型工廠捉襟見肘，何況自己開春就得去弄水廠，根本不可能盯在吉春，這麵的廠子誰管啊。
他想到了輝山藥業，可丁賀的忠告讓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無奈之下把電話打給了同益堂的劉總。
劉總不是吉春圈子裡的人，所以李沐跟他說話比較放鬆，把今天發生的事兒一說，劉總第一句話就是讓他辭職，直接去同益堂。
“我就在大國企工作，這種小伎倆我見得多了，整你的目的隻有兩個，第一事利用這次處分你，徹底把藥廠的債權債務分開，也就是說你投資的兩個車間和種植園，以後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藥廠會把欠你的錢掛賬，你可以隨便要，反正廠子沒錢。
再一個就是堵死你當廠長的路，你們局裡不是支持你當廠長嗎，可組織上有紀律，背著處分或者開除黨籍的乾部，幾年內是不能重用的，年後的提職你徹底涼了懂嗎？”
李沐聽得後背都發涼：“至於嗎，就為了個藥廠廠長的職位，他們就能想出這麼多損招？他們就不怕我停了廠子的訂單？”
劉總笑了：“要說你年輕呢，藥廠黃了跟人家當領導的有啥關係，你這麼做正好讓人家說你居心叵測，達不到目的立刻翻臉，置藥廠上千名職工的生計於不顧，到時候所有工人都得追著你罵。”
劉總這話李沐還真信，本來後勤和機關的人有不少就對他有意見，一線工人雖然嘗到了甜頭，可你一旦給他斷奶，工人罵的估計還是奶牛，而不是把牛趕走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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