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見李沐和李冰一起過來，魏翔和陳靜的臉色極其精彩，魏翔不時對李沐使眼色。
李冰紅著臉踢了魏翔一腳：“你都二十五了咋還這麼八卦，我跟李沐啥事兒都沒有，就是他先去接我而已。”
這功夫陳靜已經開始打電話了，撂下電話說了句：“我告訴趙曉宇和徐馨了，讓她們直接去飯店，今天我跟魏翔請客，咱們去阿拉佰吃鍋子，算是給李沐接風。”
熱騰騰鍋子驅散了寒氣，趙曉宇和徐馨見到李沐都挺高興的，徐馨已經調到了吉春水泵廠，離著李沐家的老房子不遠。
趙曉宇好像也知道李沐的事，不時拿眼睛看李沐，但卻一句話都沒問。
魏翔端起了酒杯：“毛紡廠已經鼓勵職工辦離職了，我讓陳靜辦了離職手續，一個月也開不了幾個錢兒，我這照相館正缺人也不用雇了，等結了婚我就讓她在家帶孩子，日子就是那麼回事兒，夠花就行唄。
要我說李沐你都多餘乾那個副廠長，你們藥廠離著黃也不遠了，你又不缺錢挨那累乾啥，早點找個合適的結婚，你媽還等著抱孫子呢。”
魏翔邊說邊那眼睛看李冰，氣得李冰又要揍魏翔。
徐馨歎了口氣：“我原來的廠子已經黃了，要不是李冰幫忙，我現在就是個待業青年，可水泵廠的情況也不好，原來有幾個產品還是省優部優呢，但市場一放開，我們的產品立刻就賣不動了，現在開支都困難了，真不知道這些小企業以後咋生存。”
李冰歎了口氣：“市財政現在也難，原來市裡靠著化公司、鐵路還有造紙廠鐵合金那幾個大廠，年年交稅都排在全國前幾名，可現在那些廠子效益也大不如前，設備也開始老化需要更新，市裡連這個錢都拿不出來。
像水泵廠藥廠這樣的企業，都是些老三線廠子，當初需要啥建啥，根本沒考慮企業以後的發展方向，隨著那一段曆史時期的結束，這些小廠的任務也就結束了，要不是因為有這麼工人得養活，估計早就都黃了。
現在隨著市場經濟的到來，這些老舊國企改革已經勢在必行，隻不過沒人敢揭開這鍋蓋而已，誰揭誰挨罵，可這些小廠最後都逃不掉破產的命運，這誰都能看明白，隻是不願意接受現實而已。”
徐馨點點頭：“是啊，一說廠子的情況，我們廠的工人就喊，為革命奮鬥一輩子了，不會沒人管的，水泵廠黃了，政府也會讓大夥有口飯吃，我不知道他們咋會這麼想，你工作都沒了哪還有飯吃？政府能給你變出個飯碗來嗎。”
在坐的幾個同學，除了李冰和趙曉宇在機關是鐵飯碗，剩下的魏翔和陳靜已經變成了個體戶，李沐和徐馨都是小企業的人，隨時都可能失業，所以徐馨挑起的這個話題很沉重，就連李冰和趙曉宇也都放下筷子吃不下了。
李沐笑著端起了酒杯：“咋都這麼傷感，李冰和趙曉宇是金飯碗，到啥時候都不用擔心，徐馨你真要失業了我給你安排個活兒，比現在工資高好幾倍。
祥子你跟陳靜要是願意去南方，我馬上就給你弄到羊城去，可以去我公司上班，也可以自己開照相館，都比在吉春有發展。”
魏翔擺擺手：“我和陳靜就算了，我倆沒啥遠大理想，能消消停停地賺錢養家，把老的送走，把小的養大，一日三餐不愁，有病有災都能過去，這就知足了，想想咱們下鄉時候，連口飽飯都吃不上，那時候誰敢想以後。”
徐馨也端起了酒杯：“魏翔說的對，人得知足，咱們幾個喝一杯，致敬即將逝去的青春，致敬我們曾經的蹉跎歲月，致敬我們無法掌控的未來。”
這頓飯吃得很壓抑，幾個人對酒當歌，笑得滿臉是淚，與之前的不同就是，在集體戶的時候是強顏歡笑，淚在心底，現在能掛在臉上了，再不會有人說你破壞上山下鄉的大好形勢。
散局時李沐給幾個女生每人一盒化妝品，弄得幾個女生都挺激動的，一個勁兒說謝謝。
徐馨是騎車來的直接走了，魏閒和陳靜離家近，倆人挎著胳膊走進了風雪中，李沐知道要送人沒喝多少，開車拉著趙曉宇和李冰往江邊走。
趙曉宇這時才低聲問了一句：“李沐，你知道下一任藥廠廠長是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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