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懸浮在半空中，鎏金重瞳中倒映著那具千丈巨屍的威嚴麵容。
東皇太一——上古妖庭之主，執掌混沌鐘，鎮守周天星鬥，無數古籍中記載的至高存在，此刻就端坐在他麵前。
但他此時，卻額骨碎裂，骨甲殘破，氣息散儘，淒慘無比。
可是，東皇太一真的死了嗎？
楚塵歪著腦袋，小臉上露出了一個糾結的表情。
因為說他沒死吧，這具千丈巨屍的確已經生機斷絕，骨甲下的經脈早已凝固乾涸，連心臟跳動的痕跡都感應不到一絲一毫。
但說他死了吧，這具巨屍在混沌雷池最深處待了整整一個紀元，骨甲上的符紋卻依舊在緩緩流轉，掌心中那枚東皇鐘碎片也依舊散發著幽幽的黑芒。
然而不想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卻在他識海中轟然炸響。
不是從耳朵傳進來的，是從神魂最深處直接響起的。那聲音蒼老而威嚴，帶著穿越無儘歲月的蒼涼。
“小家夥，你的體內竟有一絲我妖族的血脈。”
楚塵猛的一個激靈，小手瞬間攥緊了赤紅小劍，鎏金重瞳中射出金光，死死鎖定了那具千丈巨屍。
聲音是從巨屍體內傳來的，準確的說，是從巨屍額頭那道極深的裂痕深處傳來的。
裂痕中，一點極其微弱的金色光芒正在緩緩閃爍，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卻始終倔強的亮著。
“隻是可惜，血脈不純。在我妖族之中，想必也沒有什麼地位。”
那聲音中帶著一種歎息，甚至是憐憫。
顯然他很清楚，一個血脈不純的混血後裔，在妖族那種以血脈純度論尊卑的族群中會受到怎樣的冷眼。
楚塵眨了眨眼睛，小臉上的警惕緩緩鬆懈了幾分。
他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其實本娃在妖族挺混得開的，沒人敢瞧不起本娃——因為瞧不起本娃的都被本娃打趴下了。”
那聲音沉默了一瞬，然後，一道低沉而悠長的笑聲在楚塵識海中回蕩開來。那笑聲滄桑而厚重，帶著一種被無儘歲月消磨了所有棱角之後殘存的豁達與釋然：
“好。好一個打趴下。我妖族後輩，當有此氣魄。”
笑聲漸歇，那道金色光芒從裂痕中緩緩飄出。
它很微弱，微弱到楚塵的鎏金重瞳能清晰的看到光芒邊緣在不斷逸散，每逸散一縷金光，那光團便會縮小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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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依舊頑強的朝楚塵飄來，帶著一種不可阻擋的意誌。
“在這無儘的歲月裡，你是第一個可以來到這裡的妖族血脈。我這殘念在此等候了整整一個紀元，就是為了等一個能穿過混沌雷池、走到我麵前的後輩。”
光團飄到楚塵麵前，緩緩旋轉著，聲音從光團中傳出，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虛弱：“我便將我這一身所學，都送給你了。莫要讓它蒙塵。”
話音未落，那團金色光芒驟然炸開。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柱從光團中射出，如同跨越了億萬年的時間長河，直接射入楚塵的眉心。
楚塵隻覺得識海中轟然一聲巨響，萬法齊鳴。
無數信息如同潰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識海——那是東皇太一畢生的所學，是他縱橫一個紀元的全部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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