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帶如同一片緩慢旋轉的、由死亡與寂靜構成的墳場星環。
大小不一的碎塊無聲滑過,有些表麵還殘留著艦船舷窗或建築結構的痕跡,在棱柱區折射出的詭異光線下,投下扭曲變形的長長陰影。
虛空中並非完全寂靜,偶爾能聽到碎塊彼此摩擦產生的低沉轟鳴,或是某塊結構不穩定的殘骸突然崩解、濺射的細碎聲響。
空間在這裡也呈現出不穩定,細微的、方向隨機的引力湍流如同暗流,推扯著一切闖入者。
林楓將混沌界的隱匿效果催發到極致。
界膜上那些新編織的規則脈絡微微調整,使其光學特征、能量輻射乃至質量引力效應,都與周圍一塊中等大小的、成分複雜的金屬礦石碎塊近乎同步。
混沌界便附著在這塊碎塊陰影麵,隨著它一同在碎石帶中飄蕩,如同最完美的擬態。
他的感知卻如同蛛網般悄然張開,借助《溯源尋蹤訣》與混沌界新生結構對空間的敏銳,謹慎地探查著周圍數裡範圍內的每一絲異動。
很快,他“看”到了老瘸腿情報中提到的那些“訪客”。
左前方約五裡外,三艘造型扁平、棱角分明、塗裝成與環境相近的暗灰色的梭形偵察艦,正以極慢的速度、沿著一條複雜的規避航線,朝著棱柱區方向“蠕動”。
它們並非直線前進,而是不斷利用更巨大的碎塊作為掩體,行進路線充滿了軍事化的謹慎與高效。
艦體表麵沒有任何可見的徽記或標識,但那種冰冷、精確、仿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秩序感”,與林楓之前遭遇的清道夫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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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是他們的前沿偵查單位,或許還擔負著鋪設監測網絡節點的任務。
右後方約八裡,一片由大量細碎冰晶和塵埃構成的“霧區”邊緣,林楓捕捉到了一縷極其隱晦、但充滿腐敗與死亡意味的能量殘留。
那能量如同滲入清水的一滴墨汁,雖然稀薄,卻頑強地汙染著周圍的虛空。
有東西不久前從那裡經過,很可能是幽冥的滲透單位,而且精通潛行匿蹤,若非林楓對負麵能量也極為敏感(得益於混沌的包容與深淵經曆),幾乎難以察覺。
更遠處,在棱柱區那不斷變幻、令人目眩的扭曲光影背景中,偶爾會有一兩道格外明亮、或帶有明顯攻擊性的能量閃光撕裂黑暗。
那不是自然現象,更像是不同勢力的小股偵查單位在試探、對峙,甚至發生了短暫的、克製的交火。
“果然已經成了狩獵場……”林楓心中暗忖。
他現在的位置還處於碎石帶相對外圍,越靠近棱柱區,潛伏的“獵人”和“陷阱”隻會更多。
他並不打算與任何一方提前衝突。
當務之急是悄無聲息地穿越碎石帶,抵達棱柱區邊緣,最好是能潛入“暗影回廊”或“棱鏡之心”兩個預測區域之一的附近,靜待潮汐來臨和信物共鳴。
操控著偽裝成礦石的混沌界,林楓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向著棱柱區方向移動。
他並不完全依賴碎塊的天然軌跡,而是時不時地利用混沌界新獲得的空間微操能力,進行極其細微的軌跡修正和加速。
這種修正消耗不大,卻能讓他的移動路徑更加難以預測,避開一些明顯的、可能被設伏的“通道”或“隘口”。
沿途,他避開了三處清道夫偵察艦可能設置的、極其隱蔽的能量感應浮標(被他以混沌規則場域輕微乾擾,使其暫時“失明”),也繞開了一片被幽冥死氣輕微汙染、可能殘留著警報禁製的區域。
就在他以為能相對順利地穿過這片區域時,異變突生。
他依附的那塊金屬礦石碎塊,在漂移到一塊體積遠超同類、形狀極不規則、仿佛某艘巨艦能源核心殘骸的巨型碎塊陰影區時,突然被一股強大的、無形的引力鎖鏈般拽住,偏離了原有軌跡,加速朝著巨型碎塊底部一個不起眼的幽深裂口墜去!
那裂口邊緣,隱隱有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脈動的能量紋路一閃而逝!
陷阱!
而且是針對較大質量碎塊、利用殘骸本身不穩定引力場設置的、偽裝成自然現象的引力陷阱!
林楓心中一凜,瞬間切斷混沌界與礦石碎塊的外在“同步”,混沌界本體從陰影中剝離,就要向後急退。
然而,就在他脫離的刹那,那幽深裂口中,驟然爆發出強烈的惡意與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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