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洞裡的汙水冰冷刺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獵隼的話卻比這汙水更加冰冷，讓林晚瞬間如墜冰窟。
“‘信天翁’……的地區總部？”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我們去那裡？自投羅網？”
“燈下黑。”獵隼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這兩個被追得如同喪家之犬的人，敢直接摸到他們的老巢邊上。”
他掙紮著坐直身體，不顧肩膀傷口的疼痛，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晚：“那裡有最完備的身份偽造設備，有直通外界的、相對安全的加密通訊線路，甚至有儲備的現金和武器！更重要的是，那裡有‘信天翁’在這一區域的人員名單、資金往來記錄，甚至可能包括與組織內部叛徒勾結的直接證據！”
林晚的心臟狂跳起來。獵隼的提議太過瘋狂，但……並非沒有道理。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藏著最大的機會，和最具毀滅性的武器。
“但是……那裡的守衛……”
“再森嚴的堡壘，也有它的弱點。”獵隼打斷她，眼神裡閃爍著獵人般的光芒，“我在組織的時候，參與過對類似據點的風險評估。我知道他們通常的安防布置規律，知道換崗的時間空隙，也知道……哪些地方是監控的死角，哪些係統可能存在尚未修補的漏洞。”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拿到我們需要的東西，製造混亂，然後趁亂利用他們的渠道離開。否則，我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片泥潭裡。”
林晚看著他那雙在黑暗中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知道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她沒有退路，從一開始就沒有。
“你需要我做什麼？”她再次問出了這個問題，聲音平靜，卻帶著與之前不同的分量。這一次，她不再是單純的跟隨者，而是即將參與一場直接攻擊黑暗心臟的行動。
獵隼對她的反應似乎有些意外，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負責這個。”他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個之前交給林晚、又被她交還的微型存儲卡，以及一個更小的、如同米粒般的裝置，“這是高強度信號發射器和定位器。在我們潛入內部，找到他們的核心數據庫或者通訊中心後，你想辦法把它連接到他們的內部網絡上。一旦連接成功，它會自動將我備份在裡麵的證據，以及我們實時獲取的信息，發送到我預設的一個安全服務器。”
他緊緊盯著林晚：“這是最關鍵的一步。一旦成功，即使我們失敗了，這些證據也足以在外部世界掀起驚濤駭浪，讓‘信天翁’和那些藏在陰影裡的蛆蟲無所遁形！”
林晚接過那兩樣微小卻重若千鈞的東西，緊緊攥在手心。她能感覺到自己脈搏的跳動，與這冰冷的裝置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我……儘力。”她鄭重地說道。
獵隼點了點頭，開始詳細地向她描述“信天翁”地區總部可能的結構、安防重點、以及他計劃潛入的路線。他的記憶力好得驚人，對細節的把握令人咋舌。林晚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將每一個要點刻進腦海裡。
他們在這個汙穢的涵洞裡潛伏了整整一天，靠著獵隼身上最後一點壓縮食物和汙水度日。期間，外麵不時傳來警笛聲、零星的槍聲和搜查的動靜，但幸運的是，沒有人注意到這個散發著惡臭的排水渠。
夜幕再次降臨，“墮落天堂”迎來了它又一個瘋狂的夜晚。獵隼和林晚如同兩道洗淨了汙穢（至少表麵上是）的陰影，悄然離開了涵洞。
獵隼不知從哪裡又搞來了兩套相對乾淨、符合本地底層人員身份的舊衣服換上。他甚至還弄到了一些劣質的化妝品，稍微修飾了一下林晚過於蒼白和顯眼的容貌，讓她看起來更像一個本地混血女孩。
“‘信天翁’的總部，不在最混亂的區域，而是在北邊，靠近河邊的一片‘高檔’別墅區。”獵隼一邊走，一邊低聲向林晚介紹，“那裡表麵上是一些富商和本地官員的住所，實際上核心區域都被‘信天翁’控製。我們要去的是其中一棟掛著‘永昌貿易公司’牌子的白色三層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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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避開主乾道，在複雜的小巷中穿行，逐漸靠近那片與“墮落天堂”核心區域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的區域。這裡的街道相對乾淨，有了路燈，甚至能看到巡邏的私人保安。一棟棟帶有庭院和圍牆的別墅隱藏在茂密的綠化中，顯得安靜而神秘。
獵隼帶著林晚，利用樹木和建築物的陰影，如同真正的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那棟白色的別墅。別墅的圍牆很高，上麵裝有帶刺的鐵絲網和攝像頭。門口有穿著製服、腰間鼓鼓囊囊的守衛站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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