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將急報丟在案上，聲音沙啞：“彭城丟了，樂進與車胄陣亡。明軍長驅直入，已取小沛，兵鋒直指梁國。”
堂中頓時一片嘩然，樂進，那是追隨曹操多年的悍將，攻城拔寨無往不利，竟然也折在了徐州。
曹洪猛地站起身來，一拳砸在案上：“明軍真是欺人太甚！”
李典麵色凝重，曹仁一言不發，目光死死盯著輿圖。
程昱率先出列，拱手道：“魏王，不能再讓明軍這麼猖狂下去了。他們若再進一步，便要威脅許都，必須擋住他們！”
曹操當然知道，但他手中已無多少兵力可調。
沉吟良久，他看向曹仁：“子孝，你帶一萬人馬，去睢陽。務必擋住明軍，不讓他們西進一步。”
曹仁出列抱拳，聲如洪鐘：“末將領命！隻要末將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明軍踏過睢陽！”
他頓了頓，又問，“大哥，一萬人馬是否……”曹操抬手打斷，沒有解釋，隻道：“一萬人，夠了。”其實不是夠了，是實在拿不出更多。
曹操又道：“把還在白馬的元讓叫回來。”
夏侯惇當初率兩萬精兵屯駐白馬，本意是等袁氏內鬥到兩敗俱傷時渡河分一杯羹。但如今自家都快守不住了，哪還有心思管別人的死活。堂中眾人心知肚明，誰也沒有點破。
曹洪高聲道：“魏王，乾脆聯合燕國一起打明軍！袁尚那小兒手裡還有十幾萬大軍，雖說在和袁譚內鬥，但明軍才是他最大的敵人。隻要他肯出兵，我們南北夾擊，明軍必敗！”
董昭點頭：“魏王，子廉將軍所言極是！如今之勢，唯有聯合燕國，方能自保。若讓明軍各個擊破，我等都將萬劫不複。”
陳群也出列道：“魏王，聯合燕國是當務之急。臣願代為起草國書，陳述利害。燕帝雖年幼，但審配老謀深算，他應當看得明白——若明軍滅了魏國，下一個就是他大燕。”
曹操緩緩點頭，扶著額頭：“就按公仁說的辦，派人快馬加鞭，去鄴城求援。告訴那個大燕的皇帝——如今到底是什麼局勢，讓他自己掂量。”
董昭領命，當即去起草國書。
眾人散去，堂中隻剩下曹操一人。他緩緩走到輿圖前，目光從徐州到青州、冀州，最後落在鄴城的位置。
曹操喃喃自語道：“伯玉啊伯玉，你當真是一步都不讓我走啊……”窗外，秋風卷起落葉，飄過許都灰蒙蒙的天空。南方的戰鼓聲隱隱約約，仿佛在宣告一個時代的終結。
……
司隸，函穀關。
秋日的陽光斜斜地照在關牆的青石上，將斑駁的苔痕照得發亮。史渙扶著城垛，望著關下明軍連綿數裡的營寨，眉頭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半個時辰，一動不動，連親兵送來的水囊都忘了接。
“將軍，明軍又在換防了。”副將湊過來，指向關下明軍陣中旌旗移動的方向。史渙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果然見明軍陣中旗幟往來穿梭，士卒列隊調動，看似忙碌，卻始終不見任何攻城的跡象。
雲梯靠在陣前，衝車停在原地，連弩手也隻是在寨牆上巡邏，連一次試探性的齊射都沒有，這已經是第五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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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來，文聘在關下列陣，每日清晨準時出營，黃昏準時收兵，中間隻做一件事——列陣，然後站著。不攻關，不叫陣。
“不對勁。”史渙喃喃道，手指無意識地在城垛上叩擊，“文聘這廝，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想起上一次文聘攻關時，曾聯絡關內的明軍奸細，雖然沒能裡應外合拿下函穀，但也在關內製造了一陣混亂，燒了半座糧倉。那次差點讓史渙陰溝裡翻船，至今想起來仍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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