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刀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的汗珠如同雨水般滾落。孫策卻越戰越勇，古錠刀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狠過一刀，壓得紀靈喘不過氣來。
紀靈餘光掃過四周，心中一片悲涼。他麾下的魏軍已經全部放下了武器，被明軍團團圍住。戰場中隻剩下他與孫策還在廝殺，那些跟隨他多年的兄弟，死的死，降的降。
他紀靈縱橫半生，從跟隨袁術到跟隨曹操，從未低過頭，今日卻落到了這般田地。
“罷了。”紀靈心中湧起一股決絕的死誌。他忽然不再防守，大刀不顧一切地朝孫策劈去，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著孫策一起。孫策冷笑一聲，古錠刀架開紀靈的大刀，順勢一刀反撩。紀靈側身躲過，又是一刀劈來。
但紀靈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他的大刀越來越沉，動作越來越慢，破綻越來越多。孫策瞅準一個機會，古錠刀猛地向上一挑，將紀靈的大刀蕩開，緊接著反手一刀橫掃。
刀光閃過，紀靈的頭顱飛上半空。脖頸處鮮血噴湧，無頭的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地，揚起一片塵土。
孫策收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低頭看著紀靈那張死不瞑目的臉，忽然覺得心中空落落的。報仇了，可那些死去的兄弟，終究是回不來了。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明軍將士們正齊聲高呼“萬勝”，泠苞與陳勇等人紛紛上前道賀。
孫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下令道：“休整一日，明日一早，進軍潁川。”
說起來，舞陰、魯陽、葉縣這三縣，本來就不算是什麼雄關大城。論城牆厚度，比不得宛城；論守軍數量，更遠非襄陽可比。
可就是這三座不起眼的縣城，卻將大明的數萬大軍死死拖在了這裡——先是舞陰，再是葉縣，最後是魯陽，一城一城地啃，一日一日地耗。
曹操麾下的這些將領，論單打獨鬥或許不及明軍猛將，但論守城、論死戰，著實算得上一等一的難纏。
無怪乎當初曹仁丟了宛城的消息傳到許都，曹操頭風病當場發作，竟至昏厥過去——那些年他苦心經營的中原防線。如今舞陰已下，許都南邊的這屏障已失，潁川門戶洞開，明軍的兵鋒直指許都。
……
不久後，魯陽城跟舞陰也是一樣的下場。
北牆坍塌的缺口處，磚石碎塊堆成斜坡，煙塵尚未散儘，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氣。城頭殘存的魏軍旗幟歪歪斜斜，像一隻隻垂死的鳥，在秋風中無力地飄搖。
城中到處都是明軍的身影，魏延的士兵正在逐街逐巷地肅清殘敵，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投降的哭喊聲此起彼伏。
然而在北城的一角，還有一支魏軍沒有潰散。他們人數不多，約莫一兩千人，甲胄不全，衣甲上滿是血汙和塵土，但陣型依然嚴整。
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弓弩手在最後，一層一層，如同鐵鑄。所有士兵的目光都投向陣前那員將領——郝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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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著，鮮血順著手臂滴落，滴在腳下破碎的石板上，但他右手依然握著佩劍，脊背挺得筆直，麵色蒼白卻毫無懼色。
他已經包紮過了，一支箭矢射穿了他的胳膊，箭頭還嵌在肉裡，他咬著牙隻讓親兵剪斷箭杆，拔出箭頭，包上布條。
魏延勒馬立於郝昭陣前，身後是沙摩柯、王恪、張南、沈彌等將，再往後是黑壓壓的明軍士兵，刀槍如林，連弩上弦。
魏延打量著郝昭，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他攻了這麼多天的城，啃了這麼久的硬骨頭，終於見到了這塊骨頭的主人。
他本以為郝昭會躲在某個角落，派人來投降，卻沒想到他會親自站在這最後一道防線上，以殘兵對大軍，以血肉對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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