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自坊市歸來,靜坐於大殿之中,心緒卻遠不如表麵平靜。
黎朔那番關於弱水之精的模糊卦象,如同在他平靜的心湖中投下巨石。
此物關乎他突破當前破妄境瓶頸的一線希望,尋覓多年毫無頭緒,如今線索竟來自自己這個行為跳脫、秘密纏身的新晉親傳弟子,且是以這種近乎窺探天機的方式。
他不再遲疑,取出了那枚用於與中洲安家核心人物聯絡的珍貴傳音玉簡。
靈力注入,光華流轉,很快,另一端傳來了安瀾沉穩的聲音。
“風行宗主?突然傳音,所為何事?可是柔兒那邊……”安瀾的語氣帶著對侄女慣常的關切。
“安兄放心,安柔侄女一切安好,修為精進,已是內門棟梁。”宗主先安撫了一句,隨即語氣轉為凝重,“此次傳音,實為另一要事,關乎我宗新晉親傳弟子,黎朔。”
“黎朔?”安瀾的聲音透出明顯的訝異,“青炎城黎家那個小子?他竟成了你的親傳?”
這消息本身就已足夠令人震驚。
“正是。”宗主將黎朔在小比中如何以“凝核境”修為,憑借一套玄奧莫測的戰技連克強敵,最終擊敗神念境蕭晨,被他破格收為親傳的經過簡述一遍。
傳音玉簡另一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顯然這消息對安瀾衝擊不小。
“……凝核勝神念?此子竟有如此戰力?看來歌兒當初……”
他話未說儘,但驚訝之意溢於言表。
“安兄,此子之異,遠不止於此。”宗主語氣更加肅然,隨即將黎朔在外門擺攤,以及自己化身試探,黎朔如何耗費心神起卦,推演出弱水之精關鍵線索的過程和盤托出。
這一次,玉簡另一端的沉默持續了更久。
良久,才傳來安瀾帶著難以置信和深深驚歎的聲音:“觀察入微,可稱慧眼;越階而戰,可謂奇才。但這窺探天機,觸及因果之能……聞所未聞!歌兒那丫頭當初堅持維護他,我原隻當是少女心性,念及舊情,如今看來,竟是她的眼光遠超我等長輩!”
他話語中充滿了對侄女安歌的讚歎,同時也徹底重塑了對黎朔的認知。
一個擁有如此神秘潛力、未來不可限量的年輕人,其價值已截然不同。
心思輾轉間,安瀾作為安家核心成員、亦是安歌親三叔的考量便浮現出來。
他語氣變得鄭重:“宗主,此子之能,關乎甚大。你待如何?”
宗主沉聲道:“此子身負之秘,或許牽連古老傳承。其推演之能,於我等探尋那物或有大用。我意已決,即刻動身前往西北之地,按其所指線索搜尋。此行或需安家之力,不知安兄可願同行?”
安瀾略一沉吟,便果斷應下:“可!此等機緣,不容錯過。我即刻安排,與你在西北彙合。”
無論是為了弱水之精,還是為了進一步觀察黎朔此子所代表的變數,安家都必須參與。
結束傳音後,宗主目光深邃。
黎朔的價值,在他心中已攀升至一個新的高度。
臨行前,他將安柔與黎朔喚至跟前。
安柔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隻是看向黎朔的眼神深處,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顯然也聽聞了坊市之事。黎朔則恭敬行禮,麵色平靜。
“為師與安瀾長老有要事需外出一些時日。”宗主目光掃過二人,最終落在黎朔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黎朔,你既已入我門下,當勤修不輟。這些修煉資源與幾門護身法訣,你且拿去參詳。”
他袖袍一揮,數個玉簡和一個裝滿資源的儲物袋飛向黎朔,其中甚至包含了一部神念境的功法,顯然是為黎朔量身考慮。
“謝師尊。”黎朔鄭重接過。
宗主又看向安柔:“柔兒,宗門事務,你需多費心,照看好……你這師弟。”
他特意在“師弟”二字上微微停頓。
安柔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垂首應道:“是,師尊。”
交代完畢,宗主正欲離去,黎朔卻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開口道:“師尊,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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