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華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敖戰身上,那眼神,並非憤怒,也非輕蔑,而是一種如同俯瞰微塵般的絕對淡漠。
他方才那句“龍宮,欲與吾論道乎?”
語氣依舊平和,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讓敖戰以及其身後的萬千水族,靈魂都在瞬間凍結!
那不是詢問,那是宣判的前奏!
敖戰渾身龍鱗倒豎,極致的恐懼讓他幾乎要顯化原形掙紮,但他發現自己連一根爪子都無法動彈!
不僅僅是肉身,就連元神、思維,仿佛都被那無形的目光徹底鎖定、凝固!
他張著嘴,想要求饒,想搬出龍宮、搬出祖龍秘境的名頭,卻發現連一絲神念都無法傳遞出去。
這就是聖人之威!無需氣勢爆發,無需法力澎湃,僅僅是一個念頭,一方時空,億萬法則,皆由其心意而定!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絕非虛言!
萬華並未再看敖戰,仿佛那太乙金仙巔峰的龍族大將,與路邊的石子並無區別。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密密麻麻、依舊保持著結陣姿態、卻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龍宮水師。
“吾立道場於此,傳道洪荒,本意澤被眾生。然,螻蟻不知天高,屢次相擾,今更以兵鋒犯境,其心可誅。”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如同大道綸音,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水族的心神深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爾等倚仗龍族之名,行此跋扈之事,卻不知,縱是祖龍親臨,見吾亦需執禮。區區殘破龍族,安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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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到了祖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俯視萬古的滄桑與絕對的高度。
仿佛那曾經縱橫洪荒、與鳳族麒麟爭霸的祖龍,在他眼中,也並非不可企及的存在。
這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在敖戰和所有尚有感知的水族心頭,讓他們那點基於龍族榮耀的驕傲,瞬間支離破碎!
“冒犯聖威,當受懲戒。”
萬華言出,即是法隨!
他甚至沒有任何動作,隻是心念微動。
下一刻,讓玄磯子等書院弟子,以及那些在“悟道區”僥幸未被波及的生靈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那被定格的萬千水族,從大將敖戰開始,到最普通的蝦兵蟹將,他們的身軀,連同他們身上的鎧甲、兵器。
就如同被投入烘爐的雪人,開始從最細微的結構層麵,無聲無息地瓦解、崩滅!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因為他們的思維和感知同樣被定格。
他們的血肉、骨骼、鱗甲、元神……一切構成他們存在的物質與能量,都在一種超越他們理解的力量下,被強行剝離、煉化!
敖戰那百丈龍軀,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風化的沙雕,寸寸湮滅,最終化作一團最為精純、蘊含著龍族本源與水火法則之力的璀璨流光。
那柄巨大的龍紋分水鉞,也哀鳴一聲,靈性儘失,被提煉出最本源的先天金精之氣。
緊接著是那些蛟龍騎士、巡海夜叉、巨鯨力士、精銳蝦兵蟹將……如同連鎖反應,一片接一片地化作各色流光。
有的化作精純的水元精華,有的化作堅硬的甲殼本源,有的化作鋒銳的兵戈之氣……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卻比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都更令人心悸!這是法則層麵的抹除,是存在意義上的消亡!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那之前還遮天蔽日、氣勢洶洶的龍宮水師,那數以萬計、足以橫掃一方的精銳大軍,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隻剩下數百團顏色各異、蘊含著不同屬性與法則力量的純淨本源,如同溫順的星辰,懸浮在平靜的海麵之上,散發著瑩瑩寶光。
海風拂過,帶不起一絲血腥,隻有一種萬物歸墟、返本還源的寂寥。
書院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目睹此景的生靈,無論是書院弟子還是外圍散修,全都臉色煞白,心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們知道聖人強大,卻從未想過,強大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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