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華證道儒祖,法則烙印天道,其影響非止於名位之變,實為洪荒根基之動。
自天外天回歸東海,不過三日,那無形無相卻又無處不在的儒道法則,已如春雨浸透旱土,悄然改變著這方天地的氣息與命脈。
首顯之變,在於靈氣。
往日洪荒靈氣,或清或濁,或暴烈或溫和,皆依先天五行、陰陽、清濁而分。
而今,靈氣之中竟隱約流轉著一絲“文華之氣”。此氣不增修為,不助淬體,卻能使煉氣化神之際心思澄明,感悟天道時少生心魔。
尤其人族聚居之地,但凡有書院、學堂、乃至簡單文字傳承之處,文華之氣便格外濃鬱,與地脈人氣交感。
竟隱隱形成淡淡的金色光暈,凡人久居其中,神清氣爽,疫病不侵;
低階修士吐納,亦覺道心穩固三分。
次顯之變,在於因果。
天道運轉,因果糾纏本是玄奧難言。
然儒道“仁恕”“公正”“信義”等法則烙印天道後,那冥冥中的因果線,竟多了幾分“理”之色彩。
行善積德、守諾重義者,其所結善因,反饋更快更明;而行惡悖理、欺心毀約者,惡果亦來得更顯更疾。
並非天道變得“偏愛”,而是法則補全後,“德”與“行”本身成了可被天道更清晰衡量的“變量”。
幽冥地府判官驚覺,手中“孽鏡”照射亡魂時。
竟會自動浮現其生前是否“守約”“儘責”“敬老”“恤幼”等諸多細微評判,令賞罰更顯周密。
再顯之變,在於修行門檻。
萬華立道時所言“儒道不排斥他道,可兼容並蓄”,並非虛言。短短數日,洪荒各地便出現諸多奇異景象:
·昆侖山下一散修,困於金丹瓶頸百年,偶然靜讀新近浮現心頭的半篇《禮記》殘章。
忽明“禮者,天地之序也”,心境豁然,引動天地間新生的“秩序法則”一絲共鳴,竟一舉碎丹成嬰,雷劫都弱了三分。
·西牛賀洲一妖族小部,族長原本隻知弱肉強食,近日卻莫名對族中幼崽多了幾分“教化”之心。
仿照人族蒙學,口傳些簡單的“互助”“不欺”道理。
此舉暗合儒道“教化”之韻,竟引動微弱功德,部落氣運微漲,修煉時狂躁妖力都平和少許。
·血海邊緣,一阿修羅族戰士,本性嗜殺,卻在一次搏殺後,對手臨死恪守戰前之約未襲其要害。
令他首次對“信”之一字產生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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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絲觸動如星火,竟微微照亮其渾濁神魂,雖未改其魔道根本,卻讓他日後行事多了一分罕見的“原則”。
當然,變局之中,必有波瀾。
首當其衝者,乃是西方教。
極樂世界,八寶功德池旁。
準提道人麵色凝重,手中七寶妙樹無意識輕刷池水,攪動滿池金蓮搖曳。
“師兄,萬華此道,看似寬和,實則是釜底抽薪啊。”
他聲音乾澀,“我佛門講出世超脫、慈悲普度。然其儒道,立‘世間法’為天規,倡‘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將眾生之念牢牢錨定於現世倫理秩序之中。
長此以往,眾生皆求現世‘明理儘責’,誰還肯輕易生出離之心,向往我西方極樂?”
接引道人苦色更甚,緩緩道:“不僅如此。其道‘格物致知’近於道門探究天理,‘仁恕誠正’通於我佛慈悲持戒。
‘禮序綱常’利於王朝統治。
它看似中立,實則極易與各方勢力結合,尤其與人道王朝……簡直是天生為‘掌控世間’而生的法則。
我西方教義,在這已成天規的‘現世秩序’麵前,要麼被邊緣化,要麼……就得變。”
“變?”準提目光一閃。
“融入,或借鑒。”接引抬眼,望向東方,“儒道已成根本法則,排斥無用。
或可取其‘教化’‘禮儀’之外殼,注入我佛門‘因果’‘輪回’之內核,創‘人間佛教’?
或可學其立書院傳道之法,更係統地在南瞻部洲、乃至東方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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