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過年,雙水村的上空飄著零星的雪花,家家戶戶的煙囪裡冒出縷縷炊煙,空氣中彌漫著燉肉和油炸食物的香氣,隨著土地的下放到戶,餓肚子的日子逐漸變得越來越罕見,而普通的老百姓在年節時也能見到葷腥。
年的氣息愈發濃重了。其實自孫少安在建築公司當臨時工,而吳真去了足球隊之後,孫家的日子便肉眼可見的變好,隻是因為磚廠事件的緣故,今年的氛圍有些別扭。
雖然磚廠失敗的陰影已經被吳真帶回的錢和物資給驅散,但這全靠的在外踢足球的吳真、而吳真接下來又將會離開祖國,下次見麵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思緒及此,孫家人其實都有些不得勁。
孫玉厚老漢依舊話不多,蹲在炕頭吧嗒著旱煙,好在眉宇間的疙瘩舒展了不少。
而在此時,孫少安的好朋友金俊武來找他,而孫少安則給金俊武遞了一根羊群牌的香煙,聊起了閒天。
而金俊武則時不時的瞟一眼吳真,似乎就像是不認識吳真一樣,直到吳真從窯洞裡拿出糕點糖果招呼金俊武時,金俊武也拘謹得不像話。
看來自家這便宜二爸孫玉亭的宣傳還是很成功的,雖然這隻是吳真回雙水村的第二天,但吳真感覺應該整個雙水村都知曉亞運會的冠軍回村了。
果然,又陸續有人來孫家串門,其中還有十裡八鄉有名的媒婆,在見到吳真以後都兩眼放光。這孫少安本就是這一帶有名的俊後生,他這個弟弟孫少平先前一直待在學校,後續又直接去踢球了,露麵不多,但沒想到比孫少安還俊。
媒婆也很疑惑,就孫玉厚那老木頭疙瘩,怎麼能生出兩個如此俊秀的兒子,又不放心的看了看孫玉厚的兩個女兒,也是出類拔萃的,終於打消了心底的那絲齷齪心思,將其歸咎於歹竹出好筍了。
正閒聊的孫少安突然想起吳真所說的未來道路,看了眼眼前的金俊武,這不就是正好的班底麼?於是便與之商量去黃原城接活的事情。金俊武其實本就打算開春後去黃原城扛大包,他已經聽說了,現在黃原城扛大包的越來越多了,好好乾的話一個月有小一百塊錢,比種地強多了。
從孫少安兄弟第一次進城到現在也就短短一年多時間,但黃原城的變化卻是巨大的。當初找不到的扛大包活計現在隨處都是,而且工錢也比當初多,這也是孫少安不願一直待在工地的原因之一,除了比扛大包相對穩定一些,實際掙得錢還沒扛大包多。
在吃過午飯過後,一家人準備進黃原城購置年貨,吳真帶回來的東西雖然多,但過這個年顯然是不夠的。
由孫少安趕著先前用來拉磚的驢車,後麵載著孫玉厚夫婦和貓蛋狗蛋,而吳真則是騎著自行車,後麵載著孫蘭香。王滿銀夫婦則跟在後麵用兩條腿走著。
其實雙水村所在公社也存在一個供銷社,隻不過鋪麵並不大,而吳真則因為想去看看田曉霞,於是便提議去黃原城,而孫家人也是欣然同意。
此時的黃原城,比平日裡陡然增添了許多活氣和色彩。離年根越近,這座陝北古城的人流便越發稠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著炮仗硝煙、油炸糕點香氣和牲口糞便的特有年味兒。
驢車“嘚嘚”地駛過東關大橋,喧鬨的聲浪便撲麵而來。
隨著改開的進程,街道兩旁已經出現了不少私營經濟,大大小小的商鋪門前都掛起了紅燈籠,貼上了手寫的春聯。
供銷社和國營副食店門口排起了長龍,人們揣著一年攢下的票證和積蓄,臉上帶著期盼的神情,購置著過年用的煙酒糖茶、布匹和罕見的乾貨海味。小販的吆喝聲、自行車的鈴鐺聲、熟人相遇的寒暄聲,交織成一曲熱鬨的年關交響樂。
吳真交代了孫玉厚夫婦幾句,便帶著孫少安去給秦浩提前拜年。主要還是將孫少安正式介紹給秦浩認識一下,畢竟雖然秦浩也知曉孫少安這號人。
而之所以提前拜年,則是因為一個是吳真自己沒多少時間,再一個則是秦浩大小也是個領導,年後給他拜年的人並不少。
整個過程相當順利,吳真拿出了兩條從內宇宙中仿製的熊貓香煙,以及兩瓶茅子酒。酒就不說了,大部分沒見過也聽過,倒是這熊貓煙知道的人就少了。此煙隻供中央領導和外事部,說白了就是一款內部專供使用,真正對外開始銷售得等到十多年後的亞運會黃色底板包裝的熊貓煙。
而此時的天藍色熊貓煙則要到千禧年後才真正對外開始發售,且數量也不多。吳真也是在港島的時候從外事部那裡見過,雖然他不抽煙但也被給了一支,而這支煙便是他仿製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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