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裡......我是誰......”
“我是哪個......我到底是哪個......”
聲音忽隱忽現，分不清源自何方，仿佛不是入耳，而是直接在神魂深處輕輕回響。
林逍遙心神一凜，腳步驟然頓住，左眼六道輪回神瞳微微一眯，眼底瞳仁輪回漩渦浮現，微微一轉之際，猛地泛起淡淡的神光，瞳紋流轉，瞳力彙聚，瞳光穿透層層厚重灰霧，順著那道囈語溯源而去。
那聲音無根無跡，不在耳畔，反倒像直接震顫在識海之內，忽遠忽近，飄忽不定，明明近在咫尺，可神瞳望去，前方依舊隻有灰蒙蒙的瘴氣，不見半分人影。
“你有沒有聽見什麼奇奇怪怪的聲音？”林逍遙壓低嗓音，側頭看向北冥玉姝，氣息放得極輕，“這聲音古怪得很，並不是由耳傳入的，好像是靈魂低語。”
北冥玉姝纖手緊了緊玄蒼劍的劍柄，眸光戒備地掃過四周灰蒙蒙的死寂迷霧，秀眉緊鎖，輕輕點頭：“我也聽見了，像是......有人迷失了自我，在不斷自問。”
話音未落，那斷續的囈語再度響起，比剛才清晰些許，裹挾著萬古不散的茫然與悲戚，在二人識海中反複回蕩。
“我在哪裡......我是誰......”
“我是哪個......我到底是哪個……”
這一次，有了準備之後，六道輪回神瞳終於捕捉到一絲端倪。
林逍遙瞳孔微縮，神瞳穿透層層濃厚迷霧，看見大地之上無數細碎、近乎透明的灰暗念頭，如同浮遊一般四處飄蕩，無數破碎殘念交織纏繞，彙聚成這道反複自問的聲音。
“不是人在說話。”
林逍遙對北冥玉姝道，聲音壓得極低，“我看見此地不遠處有無數殘念在交織，在不斷自問。”
“我也覺察到了。”
北冥玉姝輕言一聲。
話音剛落，周遭飄蕩的諸多灰暗殘念仿佛察覺到活人的氣息，紛紛躁動起來，如潮水般緩緩朝著二人的方向彙聚。
而原本隻是低語的囈語驟然變多，千千萬萬道模糊聲響重疊在一起，嘈雜混亂，衝擊識海。
“它們察覺到我們了，走！”
“小心！”
林逍遙話音剛落，北冥玉姝便倏地低喝一聲，話音未落，手中玄蒼劍已然裹挾著淡淡的皇道之氣破空劈出，劍光如一道金色閃電劃破灰蒙蒙的霧靄。
噗！
一聲沉悶的虛響，迎麵撲來那道半虛半幻的影子，當場被劍光斬作兩半。碎裂的軀體化作縷縷灰煙，在空氣中滋滋消散。
林逍遙目光緊緊鎖在方才顯形的怪物之上，心頭微震。
那怪物看似魂體一般縹緲，卻絕非尋常人形靈魂體，它生有三首八臂，軀體扭曲臃腫，臉上空空蕩蕩，無眼無鼻，隻有一片平滑死寂的皮肉，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那是......什麼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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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逍遙眉頭緊皺。
北冥玉姝握劍的手腕微微繃緊，目光盯著那團灰煙消散之處，眉宇沉凝，聲音低沉道：“亡念。”
“亡念？”
林逍遙眼眸中閃過一抹思索，這貌似與他前世所了解的惡靈大不一樣啊，他不由得看向北冥玉姝道，“是個什麼東西？很強嗎？”
“很強。”
北冥玉姝點了點頭，而後又解釋道，“尋常修士身死，所有的執念都會轉瞬即逝，消散於天地之間，唯有修為通天、一身底蘊浩瀚的真正強者，隕落之後才有可能滋生出亡念。”
“亡念，乃是強者隕落之後，善念隨神魂消散，唯獨殘存的邪念、惡念、不甘、殺伐之念剝離出來，獨立成型的東西，它不是真正魂體，純粹是死者生前負麵情緒與一部分修為力量所凝聚，它繼承了主人一一部分的記憶，可通過吸噬怨念、邪念、惡念而變強，所以越是怨念、邪念、惡怨這些負麵能量濃厚的地方，它就越強大，它還沒有固定的形態，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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