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晏對困厄算是比較熟悉了，這會兒她一手扶著困厄頭頂那像雄鹿一樣的犄角，幾乎半倚在王白芝的懷裏，也顧不上不好意思，因為她的注意力已經被前方雲蒸霞蔚處一座山巔積雪，如倒扣銅鍾一樣形狀，宛如半懸於空的山峰，和山上層林儘染疊翠鎏金的景象給吸引了。
“真神奇，我第一次見這樣的山。”
石青晏輕喃了一句。
王白芝低眉看了眼隻及他肩高的女子，因為近在咫尺每個一呼一吸間來自石青晏身上那若有若無的淡香也越發的清晰真實了幾分，想到隻要自己伸出手去就能將人攬入懷中，王白芝眼底的神色便更溫柔了。隻是他到底忍住了，隻是淡淡的附和了石青晏一句。
“的確是和我曾見過的許多山都不一樣。”
“這座山是活的。”
石青晏聞言當即一愣訝異地回眸想要看清楚王白芝眼裏的情緒。
隻是被王白芝阻止了動作。
王白芝伸手扶了石青晏的肩，溫聲道。
“小心，風大，別一不小心掉下去了。”
“你沒聽錯，你看見的那座山確實是活的，似有生命的。幾萬年來那些曾隕於天道不願散去的陰靈，不入輪回又無處可去的魂體久而久之便與整座山融為了一體。”
“這座山其實就是一座大型的墳墓，隻是它也是個靈氣充沛煉化神兵之地，你所見的花草樹木山石塵土皆是累累骸骨所化，它之所以被稱為苦長山便也來源於此。這裏有令人垂涎的至寶，也有不得解脫的魂靈。”
石青晏聽後悠悠悵然，她在猶豫是否要順道度化那些徘徊不去不得解脫的魂靈，畢竟隻要她願意她是有那個能力的。
不過她也敏銳地感覺到了王白芝說話的時候語氣裏微小的情緒起伏，隻是她不好問，於是隻轉念一想道。
“既然這座山都是生靈所化是不是也說明也存在著自我意誌。”
“若是存在自我意誌那又如何願意讓外人踏足山中一步呢。”
王白芝也極有耐心，石青晏有疑問他便為她解答。
“它雖是活的但不過是些殘存的餘念和被禁錮的魂靈，即使有自我意誌也無濟於事，隻要天道在一日對它們便是絕對的壓製，它們注定永世無法解脫。所以總有些殘念怨憤不甘經年累月淬煉而成一神器出世，那隻是它們不甘之下為自己選擇的道途，成為無道之人手中的戾器借此逃脫徹底寂滅的命運。”
“但事情也不是絕對，儘管是以戾氣而生的神器但如果被有堅定道心的人所掌控，那神器也將是真正意義上的匡扶正義的法器了。”
石青晏仿佛有所感悟。
“你說的有道理，人心有時候確實能決定很多事情的過程和結果。”
“隻是，王白芝。我不得不說，我很少佩服誰，但自與你相識以來，我看到的你，不管是性情還是為人處世見解都讓人感到佩服。”
“我從未問過你身份來曆，不是我不想知道，也不是我不好奇，隻是作為朋友以誠相待，真摯相交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願意說我會很高興做一個傾聽者，同樣的我也願意跟你說說我的事情隻要你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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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白芝看著石青晏烏黑的發頂，眸色溫柔。
“好，下回找一個時間，隻要你想知道的我都說給你聽。我對你不會有任何隱瞞。”
“我也很想知道關於你的事情，你願意說我會非常樂意傾聽。”
石青晏不知為何突然就開心起來，許是王白芝的態度讓她覺得舒服，還有就是在此之前的王白芝在她看來確有那麽幾分神秘，說起來差不多是一無所知。除了知道他來自忘川，但到底是何身份她就不知道了。
前頭的幻化為一條銀龍的秦蒼載著斜雨朝已至眼前的苦長山中掠去，轉眼就消失在一片雲霧繚繞之間。
“前輩他們該是已經進山了。”
石青晏看了眼雲遮霧靄處馱著斜雨的龍影，輕喃了一句後緩緩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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