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焦糊味和血腥氣混合在一起,如同實質般籠罩著加油站前的這片空地。
西風天龍巨大的輪胎上沾滿了黑紅相間的汙漬,如同剛剛從地獄的血肉磨坊裡駛出。
車輪飛滿意地掃視了一眼自己的“傑作”,暗自點了點頭。
“下車。”
他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如同在吩咐兩個工具。
張揚和李若瑤還沉浸在剛才那暴力碾壓帶來的震撼與恐懼中,聞言都是一顫。李若瑤臉色蒼白,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張揚則強擠出一絲笑容,試圖說點什麼:“飛哥,這外麵……”
“我說,下車。”車輪飛轉過頭,目光冰冷地掃過兩人,“耳朵聾了?”
那眼神中的不耐煩和隱隱的壓迫感讓張揚一哆嗦。他不敢再猶豫,連忙手腳並用地推開車門,踉蹌著跳了下去。
李若瑤也咬了咬牙,跟著下了車。雙腳踩在尚且溫熱的、混雜著焦黑殘塊的地麵上,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隨意活動,別離車太遠,也別弄出太大動靜。”
車輪飛丟下這句近乎敷衍的“關懷”,便不再看他們,自顧自地操控著龐大的卡車,緩緩挪動到最近的一台柴油加油機前。
幸好,末日降臨得雖然突兀,但供電係統似乎還未完全崩潰,並且眼前這台加油機看起來也完好無損。
“嗤——”車輪飛利落地打開油箱蓋,抽出油槍,插入,一頓熟練的操作。
加油機內部傳來嗡嗡的電流聲,顯示屏亮起,預示著能源的注入。
就在油槍開始往卡車巨大的油箱裡灌注柴油的瞬間,車輪飛恍惚間似乎聽到駕駛室裡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類似電子提示音的“嘀”聲。他皺了皺眉,側耳細聽,但那聲音卻再未出現。
或許是耳鳴,或許是加油機的噪音?他搖了搖頭,沒有深究。
看著油表數字的跳動,車輪飛不由得感慨。
“以前加油還得看加油員臉色,現在倒好,全自助了,連錢都不用付。”
這種黑色幽默的“便利”讓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油槍自動鎖死,加油需要時間,他閒著也是閒著,便開始四處張望,琢磨著能不能找到地下儲油罐的入口,或者能找到些空油桶,把帶不走的柴油儘量弄走。
這玩意兒,可是末日裡的黃金!
就在車輪飛規劃著他的“燃油儲備計劃”時,加油站旁邊那間門窗還算完好的便利店方向,隱約傳來了一陣壓抑的騷動和物品碰撞的聲音。
......
另一邊,被趕下車的張揚和李若瑤,站在空曠而血腥的場地上,初時的驚恐過後,難以忍受的饑餓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來。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間便利店——那裡麵可是有著食物和水的!
然而,便利店的門雖然大開著,可裡麵情況不明。
誰也不知道那扇玻璃門後麵,是空空如也的貨架,還是藏著更可怕的危險。
張揚眼神閃爍,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專心加油、背對著他們的車輪飛,一個卑劣的念頭迅速滋生。他湊近李若瑤,壓低聲音,用命令的語氣道:“你,走前麵,進去看看!”
李若瑤猛地抬頭,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憤怒:“張揚!你還是不是個男人?!這種時候讓我一個女人去探路?!”
張揚臉上閃過一絲狠厲,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少廢話!別忘了昨晚的事!你說,要是我現在跑去告訴車輪飛,你同意和我聯手做掉他,你猜他會先弄死誰?我反正橫豎是死,拉你墊背也不錯!你長得再漂亮,在他眼裡也就是個玩物,知道了這種事,他還會留你?”
這番話讓李若瑤瞬間渾身冰涼。
她看著張揚那雙充滿算計和狠毒的眼睛,又想起車輪飛那難以揣測的性格和暴力手段,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她知道,張揚這個瘋子真的做得出來!在生存麵前,所謂的聯盟和承諾脆弱得不堪一擊。
貝齒緊緊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最終,屈辱和求生欲壓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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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狠狠地瞪了張揚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人渣!”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奔赴刑場般,顫抖著,一步步挪向那間安靜的便利店。張揚則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隨時準備轉身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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