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戰場的另一片“地獄繪圖”區域。
“咳咳,偉哥……咱們真的不該來的……”
一個虛弱到極致的聲音,帶著血沫子的“咕嚕”聲,斷斷續續地響起。
說話的是東子,當初坐在拖拉機後鬥裡,跟劉偉嚷嚷著要回去舔車輪飛臭腳的那個小弟。
此刻,他口鼻之中狂湧著鮮血,一隻手死死捂著腹部——那裡,一道猙獰的撕裂傷幾乎將他開膛破肚,隱約能看到裡麵蠕動的腸子。
他踉踉蹌蹌,連站都站立不穩,全靠另一隻手掛在一截斷裂的鋼筋上。
劉偉剛一刀將一頭撲上來的普通焦屍從肩膀斜劈到腰,黑血濺了他一臉。他胡亂抹了一把,回頭看到東子的慘狀,眼中瞬間湧上難以抑製的悲痛和赤紅!
“東子!”
東子是他最早跟著他一起,在這吃人的末日裡,靠著一股狠勁兒和不要臉,把“三合幫”從無到有拉扯起來的兄弟之一!
當初一起偷雞摸狗、搶占地盤、對著糞坑發誓要“糞湧向前”的幾張麵孔,如今又少了一個!
劉偉心中悔恨交加,腸子都快青了。
他的的確確不該來趟這趟渾水!
他就該是糞坑裡的那塊石頭,又臭又硬的縮在停車場那一畝三分地裡!
賺點“管理費”,蹭點飛哥的剩飯,調戲一下安全區裡新來的小娘們,不爽嗎?
乾嘛要貪那三千噸糧食,跑來這鬼地方拚命?!
“東子!撐住啊!”劉偉發出一聲受傷野獸般的咆哮,再次揮刀,將側麵一頭試圖偷襲的焦屍開膛破肚,看都沒看那倒下的屍體一眼,直接衝到了東子身邊。
他一刀逼退另外幾頭圍攏過來的普通焦屍,一把扶住東子那搖搖欲墜、已經開始發軟的身軀。
入手之處,一片溫熱黏膩,全是血。
東子腹部的傷口深可見骨,腸子都已經流出來一截,眼看是活不成了。
“噗!咳咳……偉,偉哥,”東子又噴出一口血沫,臉色慘白如紙,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氣若遊絲地說:“祝……祝你每天都有……新鮮的答辯吃……”
劉偉笑不出來,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想罵娘,想吼,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托著東子越來越軟綿、越來越沉的身軀,聲音發顫:“你他媽的……老子隻是偶爾嘗嘗味兒……又不是真喜歡吃那玩意兒!”
可東子已經無法回應了。
眼神開始渙散,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來人啊!有沒有人能救救他!醫生!有沒有治療能力者!我操他媽的!誰救他,老子以後搶到的糧食分他一半!不,全給他!”
劉偉抱著東子,如同困獸般對著周圍混亂的戰場嘶吼,聲音絕望。
可周圍隻有廝殺、慘叫和焦屍的咆哮。
誰顧得上誰?
正絕望間,一道人影以與其年齡和裝扮完全不符的敏捷,從一堆報廢車輛後閃了出來。
他頭上戴著頂草帽,遮住了半張臉,身上是粗布衣裳,腳上一雙沾滿泥的解放鞋。
正是當初從淨土安全區出發時,那個開著另一輛拖拉機的老大爺!
老大爺瞅了瞅被劉偉死死抱在懷中的東子,草帽下的眉毛微微一皺:“你抱那麼用力乾嘛?想把他勒死?讓開!我能救!”
“誒?誒誒!好!好!”
劉偉先是一愣,隨即狂喜,連忙小心翼翼地將東子平放在相對乾淨點的一塊碎水泥板上。
老大爺蹲下身,草帽的陰影完全遮住了他的表情。
隻見他動作麻利,先是仔細看了看東子腹部的傷口和流出的腸子,然後伸出那雙布滿老繭和皺紋、卻異常穩定的手,小心翼翼地將流在外麵的、沾滿汙穢的腸子,一點點、輕柔地重新塞回東子的腹腔內。
過程中,東子已經失去意識的身體無意識地抽搐了幾下。
緊接著,老大爺將雙手平舉,虛按在東子血肉模糊的腹部傷口上方。
下一秒,淡淡的、充滿生機的瑩瑩綠光,從他雙手掌心湧現,緩緩籠罩住傷口。
奇跡發生了。
在那綠光的照耀下,東子腹部那可怖的、幾乎致命的巨大創口,邊緣的肌肉組織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蠕動、收縮、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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