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轟!”
鋼鐵巨門在齒輪刺耳的呻吟中,緩緩閉合。
最後一絲外界的天光被切斷,門軸撞擊門框的巨響,像給這場逃亡畫上了一個倉促又絕望的休止符。
門內,那些剛剛從屍潮嘴邊撿回一條命、全靠雙腿跑回來的能力者們,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稀裡嘩啦癱坐一地。
汗如雨下,胸膛拉風箱般起伏,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卷全身。
不知是誰先“嗚”地哭出聲,接著便像傳染病一樣,嗚咽和壓抑的抽泣在人群中彌漫開來,間或夾雜著幾聲神經質般的、帶著淚花的笑。
“活下來了……他媽的,老子活下來了……”
一個臉上糊滿血和灰的男人仰著頭,淚水衝開汙漬,在臉上犁出兩道白痕,他邊哭邊笑,模樣滑稽又心酸。
附近的守衛正在緊張地檢查門閂,加固工事。
其中一個年輕守衛扭頭看了眼這群又哭又笑的爺們兒,眉頭擰成了疙瘩。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忍住,用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附近人聽到的聲音嘀咕:
“你們在高興什麼?”
坐在地上的能力者們哭聲一滯,茫然地抬頭看向他。
那守衛撇撇嘴,一邊檢查著手裡步槍的彈匣,一邊不鹹不淡地繼續說:“恕我愚鈍,實在不能理解。大門一關,你們是暫時安全了,可屍潮就在門外,大戰馬上就來。擱這兒又哭又笑的……是提前慶祝勝利,還是給自己哭喪呢?”
這話像盆冰水,澆得幾人一個激靈。
最先哭的那男人抹了把臉,聲音還帶著哽咽後的沙啞:“我們……我們活下來了啊!從糧倉一路跑回來,多少兄弟沒跟上!這、這怎麼不該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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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盯著他看了兩秒,臉上沒什麼表情。
然後,他不鹹不淡地丟下一句話:
“哦。”
“那你高興得太早了。”
說完,他再沒多看這些人一眼,轉身,踩著水泥台階,“噔噔噔”上了城牆之上的射擊位。
後麵另一個守衛緊跟其上,經過時也丟下一句話,聲音不大,卻像冰錐子似的紮進每個人耳朵裡:
“屍潮是你們引來的,還有時間在這裡哭?”
“……”
癱坐在地上的能力者們麵麵相覷。
抽泣聲戛然而止。
幾秒鐘的死寂。
隨後,不知道誰先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幾十個人,一聲不吭,各自起身,拖著疲憊到極點的身體,朝著軍方臨時設立的登記點走去——不管心裡怎麼想,這場防禦戰,他們身為能力者,自然有著“保衛家園”的責任所在。
至少,表麵上得有。
當然,也並非所有能力者都有這個覺悟。
人群裡,有幾個眼神閃爍的,趁著混亂,悄無聲息地朝著安全區深處溜。
他們打算看看情況再說——如果安全區有實力守住,那到時候再出手也一樣。
可要是潰敗得太快……
那他們就得提前給自己找好後路!
……
“這個!還給你!”
大門內側的一個角落。
莊肅然早在跑進大門的時候,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立在西風天龍車頂、正抱著胳膊看戲的車輪飛。
所以他沒急著去登記,徑直找了過來。
話不多說,抬手就拋出了一樣東西。
車輪飛下意識接住,入手沉甸甸、硬邦邦,用布包著。
他本想說“老子不要”,可手指碰到布包的瞬間,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強烈渴望,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
他瞳孔微微一縮。
掀開布角。
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朦朧紅光的晶體,靜靜躺在掌心。
紅色。
和他當初從“虐殺”身上得到的那兩顆,一模一樣。
車輪飛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細胞都在尖叫、在顫抖、在瘋狂地渴望著——
吞了它!
吞了它就能變得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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