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上,一片死寂。
不是沒有人,恰恰相反,城牆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士兵,能力者,被臨時征召的壯丁。
槍械架著,刀斧握著,每個人的眼睛都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城外。
可就是沒有一點聲音。
連大聲喘氣的都沒有。
隻有風吹過牆頭嗚嗚的響,像鬼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城外那片黑色的“海洋”上,以及“海洋”儘頭,那座被二十二頭暴君拖拽著的、緩慢蠕動著的肉山屍源。
“一、二、三……二十一、二十二!”
有個趴在垛口後的年輕士兵,上下牙控製不住地磕碰著,小聲地、顫抖地數完了那些如同小山般沉默矗立的暴君。
二十二頭。
全是2級。
這個數字像塊冰,堵住了每個人的嗓子眼。
在富粞糧倉,雷霆軍一百多輛大米車,圍著那一頭2級暴君狂轟濫炸,各種能力往臉上糊,也打了快一盞茶的功夫,才把它“刮”死。
現在,二十二頭。
這還不算肉山屍源本身,不算屍源身上那些蜂巢孔洞裡不斷爬出的焦屍,不算散布在屍潮各處的、其他種類的2級變種。
這仗,怎麼打?
“它們到底在等什麼!?”
另一個士兵終於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嘶啞,帶著快要崩潰的焦躁。
沒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屍潮完成了合圍,就像一隻黑色的巨手,緩緩收攏,將淨土安全區牢牢攥在了掌心。
然後,就停了。
所有焦屍,從普通到變種,到那二十二頭暴君,都像突然被按了暫停鍵,直挺挺地站在原地,麵朝城牆,一動不動。
隻有偶爾,某頭焦屍會抽搐一下,關節發出“哢吧”一聲輕響,在絕對的寂靜中被放大,讓人頭皮發麻。
它們不進攻,也不後退。
就這麼沉默地站著,站著,用那種空洞、猩紅的目光,沉默地凝視著城牆上的活人。
這種靜默,比嘶吼著衝鋒更折磨人。
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
汗水從額角滑下,流進眼睛,澀得發疼,卻沒人敢抬手去擦。握槍的手早就被汗浸得濕滑,需要很用力才能攥緊。
空氣凝固了,沉重地壓在每個人胸口。
“天……天快黑了!”
不知道是誰,帶著哭腔喊了一嗓子。
城牆上的所有人,心臟都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向下一沉!
車輪飛站在西風天龍車頂,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他眯起眼,看向天際。
最後一絲天光正在褪去,灰藍色的暮靄從四麵八方彌漫上來,如同潮水,要將整個世界吞沒。
黑夜……可不是人類的主場啊!
除了少數覺醒夜視能力的人,絕大多數人在黑暗裡就跟瞎子差不多。可焦屍不需要光,它們可以靠嗅覺,靠聽覺,靠對生命本能的感知。
車輪飛又望向極遠處那座沉默的肉山。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淬毒的箭矢,紮進他的腦海。
這頭屍源……難道有智慧?
不是那種本能驅使的、瘋狂產崽的低級屍源。
而是擁有一定智慧,懂得戰術,懂得威懾,懂得選擇最有利時機的——高階屍源?
從屍潮令行禁止的合圍,到此刻沉默的壓迫,再到刻意等待黑夜降臨……
這一切,太像是一場有預謀的、冷靜而殘酷的狩獵了。
車輪飛想起了景西科技大學那頭屍源。那家夥體型也大,但跟眼前這座肉山比,就是個弟弟。
可即便那樣,它也孕育出了“虐殺”那種變態玩意。
那眼前這頭……
車輪飛不敢往下想了。
他心裡那點“看看熱鬨”的心思,瞬間熄得一乾二淨。
溜。
必須溜。
馬上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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