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地掐滅了。他不能承認自己錯了。承認自己錯了,就等於承認他這幾十年的手藝,都是白給!
巨大的壓力和不甘,把這個原本開朗的漢子,逼進了一個死胡同。他變得越來越沉默,也越來越偏執。他不再相信任何人,隻相信自己的眼睛和雙手。
從第三天開始,他就像瘋了一樣,開始了不計成本的、瘋狂的嘗試。
他不再理會任何人,一個人霸占了那座窯爐。他懷疑是原料不夠純淨,就用最笨的辦法,親自帶著兩個信得過的徒弟,把成堆的石英砂一遍遍地淘洗,把燒石灰的青石一塊塊地敲碎了挑……他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會影響結果的因素,都用最極端的手段去控製。
一爐,兩爐,三爐……
格物坊的空地上,那座由廢品堆成的小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長高。每一塊新增的疙瘩,都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陶升的失敗和絕望。
他整個人都快被逼瘋了。他沒日沒夜地守在窯爐邊,眼睛熬得通紅,人也瘦了一大圈,原來那個神采奕奕的“火神”,如今看著倒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就在他快要徹底絕望的時候,轉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了。
那天,他又燒出了一爐和之前沒什麼區別的廢品。心灰意冷的他,照例用鐵鉗將那堆垃圾扒拉出來,準備扔到外麵的廢品堆上。就在他隨手一扔的時候,一塊廢品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幾瓣。
其中一瓣,在陽光下,似乎閃過了一絲異樣的光芒。
陶升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從一地碎片中,撿起了那個不同尋常的碎塊。
在那塊隻有指甲蓋大小的碎塊邊緣,一個極其微小、極其不起眼的角落裡,竟然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狀態!
雖然裡麵依舊能看到細小的氣泡和雜質,但它和周圍那些完全不透光的疙瘩,有著天壤之別!陽光甚至能勉強穿過它,在陶升布滿了炭灰的手心上,投下了一個模糊而又微弱的光斑。
那一瞬間,陶升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他死死地盯著手心裡的那一點點光,像是沙漠裡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一片綠洲。他顫抖著,慢慢地,慢慢地,將那塊小小的碎片舉到眼前。
是真的!
不是幻覺!
“成了……成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像是幾個月沒喝過水。隨即,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防線。
“成了!我燒出來了!我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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