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斯普魯斯海峽的最窄處。
曾經的安納多盧堡廢墟已經被推平，連地基都被炸藥翻了一遍。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充滿了工業朋克風格、散發著冰冷金屬氣息的巨型關卡。
兩座高達五十米的鋼架塔樓矗立在海峽兩岸，像兩尊鋼鐵巨人。塔樓之間，拉起了一道粗大的、由蒸汽絞盤控製的攔海鐵索。那鐵索的每一節都有大腿粗，沉入水中，足以攔住任何試圖強行闖關的船隻。
塔樓上，黑洞洞的岸防炮（從戰艦上拆下來的203毫米副炮）和巨大的探照燈日夜不停地注視著海麵。
這裡是“南洋聯邦博斯普魯斯海關總署”。
任何想要進出黑海的船隻，無論是商船、漁船還是軍艦，都必須在這裡停靠，接受檢查，並繳納高昂的“航道維護費”。
這一天，黑海方向的海麵上，出現了一艘掛著雙頭鷹旗幟的笨重木質帆船。
那是來自莫斯科大公國的使節船。
此時的俄羅斯，還在金帳汗國的陰影下掙紮求生，但大公瓦西裡一世已經展現出了向外擴張的野心。這個身處內陸、被冰雪覆蓋的民族，對溫暖的海洋有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渴望。他們想要出海，想要通過黑海與富庶的地中海建立貿易聯係，想要擺脫貧困和封閉。
使節伊萬諾夫站在船頭，裹著厚厚的熊皮大衣，看著兩岸那令人窒息的鋼鐵防禦工事，心中充滿了震撼與不安。
“上帝啊……這是什麼東西？”
他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金屬建築，從未見過那種冒著黑煙的蒸汽船。
“停船！接受檢查！”
一艘黑旗軍的蒸汽巡邏艇快速靠了上來，艇首的加特林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這艘可憐的木船。擴音器裡傳出冷漠的喊話聲。
伊萬諾夫連忙揮舞著文書，大聲喊道：“別開火！我們是莫斯科大公的使者！我們要去君士坦丁堡！我們要見你們的長官！我們要通商！”
半小時後，海關大樓的辦公室裡。
溫暖的壁爐裡燃燒著優質的無煙煤。伊萬諾夫見到了這裡的主管，一個名叫王通的胖子。
王通正坐在寬大的桃花心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把精致的小刀，慢條斯理地削著一個來自敘利亞的紅蘋果。
“莫斯科大公？”
王通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說道，甚至沒有正眼看這位使者一眼。
“沒聽說過。是在北邊那個凍得尿尿都會結冰的地方嗎？聽說你們還在給那群騎馬的韃靼人交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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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諾夫強忍著怒氣和屈辱，恭敬地遞上了一份羊皮卷：“大人，我們的大公希望與貴國建立友好的貿易關係。我們有上好的紫貂皮、蜂蜜、蜂蠟和木材。我們希望……希望能獲得自由出入海峽的權利。”
“自由出入？”
王通笑了，笑得像是一隻看到了肥羊的狐狸。
他把蘋果核隨手扔進垃圾桶，擦了擦手，拿起那份文書，隻是掃了一眼就扔在了桌子上。
“伊萬諾夫先生，你可能還沒搞清楚狀況。”
王通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著窗外那道橫鎖江麵的鐵索。
“這條海峽，是我們聯邦花了真金白銀、流了血才打下來的。它是我們的私產，就像我家後院的池塘一樣。”
“你想過路？可以。交錢。”
“每艘船，按照排水量征收20%的過路費。船上的貨物，征收30%的關稅。如果是軍艦……抱歉，禁止通行。”
“什麼？！”
伊萬諾夫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30%的關稅？這簡直是搶劫！而且……如果不讓我們出海，我們的皮毛怎麼賣出去？我們怎麼獲得南方的商品？這不公平！”
“公平？”
王通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走到牆上的世界地圖前，那上麵密密麻麻地插滿了黑色的旗幟，而在俄羅斯的位置，是一片空白。
“伊萬諾夫先生，看看這地圖。”
“海洋是我們的。港口是我們的。規則也是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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