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詠起身走到酒櫃前，為自己倒了小半杯紅酒，輕輕晃動。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痕跡。
他思索片刻，漫不經心地開口：“再稍微沉一沉，過兩天幫文琅一把。”
他隨口做出了這個決定。
“不然那個家夥，恐怕真要一個人孤獨終老了。”
常嶼有些不解：“老板，既然您打算幫他，為什麼之前......”
為什麼不早點提醒，或者更直接地介入？
花詠知道常嶼想說什麼，淺抿一口紅酒才淡淡開口：“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高秘書既然選擇不說，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那就隨他們去，十年都這麼過來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他頓了頓，“不過我也沒想到他會辭職。”
要是按這個情況看，再隨他們去，估計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的結果。
好歹跟沈文琅認識這麼多年，還是不要由著他那個榆木腦袋自由發揮了。
常嶼遲疑了下：“高秘書離職的具體原因不清楚，需要我細查嗎？”
“不用了，查不查都一樣，肯定跟文琅有關。”
“文琅啊......”花詠放下酒杯，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淡然，“在感情方麵實在蠢得可以。暗示他聽不懂，明示他又不相信，固執己見，說不通。”
“或許隻有分開他才能確定心意，不然照這樣形影不離相處下去，就算再過十年，估計他依舊以為是堅不可摧的同窗兄弟情。”
“......這確實，很像是文琅的風格。”常嶼最終隻能給出這個結論。
花詠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將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儘：“反正江滬就這麼大，離開也跑不到哪裡去，接下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
常嶼聞言，下意識地在腦中過了一遍最近的日程：“您接下來有行程？P國那邊的項目進展順利，並沒有出什麼岔子。”
卻見花詠並未看他，隻是慢條斯理地拿起手機，屏幕隨之亮起。
當目光觸及屏幕上那條簡短的信息時，花詠眼底那層冷淡瞬間消融，泛起漣漪，真實而溫和。
那是一種鎖定心儀獵物般的專注與愉悅，跟剛才評判沈文琅和高途感情時的冷靜疏離判若兩人。
他輕輕晃了晃手機，將屏幕朝向常嶼，上麵清晰地顯示著來自“盛先生”的留言。
他唇角彎起的弧度加深，聲音裡透著期待：“不。不是P國的事，我要去跟我的盛先生約會。”
“我的”二字，被他用一種溫柔的語氣念出，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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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高途抱著那個裝著他多年職場生涯的紙箱走出HS大樓。
晚風帶著些許涼意，輕輕掀起他襯衫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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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將紙箱抱得更緊了些，仿佛這樣能汲取一點暖意。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小心地將箱子放在花壇邊緣。
喂，秘書長。
電話那頭傳來秘書長熟悉的聲音：高秘書......額，你看咱們一起共事這麼多年，一時半會兒真的很難改口。
高途望著遠處川流不息的車燈，淡聲說：沒關係秘書長，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咱們部門老同事離職不都會辦個歡送會嗎？你最近腸胃炎，身體也不太好，等你好了一定要告訴我，我和同事一起請你吃飯。
嗯好，謝謝秘書長。高途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箱邊緣，聽著對方關切的話語，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輕輕搖曳，新生的葉片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掛斷電話後，高途在原地駐足。
晚風拂過他的臉頰，帶著幾分涼意。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西裝，在逐漸降溫的夜晚確實有些冷了。
也說不清到底是身上冷還是心冷。
他回頭望向這座熟悉的建築。
HS大廈的玻璃幕牆倒映著漸暗的天色，幾顆早早亮起的星星在漸深的藍紫色天幕上閃爍。大樓裡的燈光一盞盞亮著，像無數個他曾經加班至深夜的晚上。
歡送會也好，聚餐也罷，都不過是給離別一個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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