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邸,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終於“吱呀”一聲,從內裡緩緩開啟。
在門外廊下已經站了足足兩個時辰的王賁,身軀猛地一震。
立刻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望向門內。
他看到十公子秦禹川邁步而出,臉上掛著一抹淡然的笑意。
那神情,就好像隻是來鄰居家串了個門,喝了杯茶那麼輕鬆寫意。
跟在他身後的,是自己的父親,大秦的軍神,武成侯王翦。
隻是此刻,父親的臉上,竟然帶著一種王賁從未見過的複雜神情。
有欣賞,有感慨,甚至……還有如釋重負?
“公子慢走。”
王翦親自將秦禹川送到門口,這規格,讓王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知道,就算是當朝丞相李斯親至,他父親也未必會親自送到大門口。
“武成侯請留步。”
秦禹川對著王翦拱了拱手,笑容依舊。
“今日與侯爺一席談,勝讀十年書,禹川受益匪淺。”
王翦擺了擺手,沉聲道:“公子過譽了。”
“賁兒,代為父,送送十公子。”
“是,父親!”
王賁連忙上前,恭敬地對秦禹川做了個請的手勢。
“公子,請。”
秦禹川點了點頭,便隨著王賁向府外走去。
一路無話。
王賁的心裡跟貓抓似的,癢得不行。
他好幾次想開口問問,自己父親和這位十公子到底聊了什麼,能聊上整整兩個時辰。
可話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將秦禹川送上馬車,目送著車駕在章邯等護衛的簇擁下緩緩遠去。
王賁再也按捺不住,一個轉身就衝回了府裡。
書房內,王翦正背著手,站在一幅巨大的大秦疆域圖前,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父親!”
王賁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急切地問道。
“您和十公子他……你們都談了些什麼?”
“您覺得,這位十公子,如何?”
王翦緩緩轉過身,看著自己這個急不可耐的兒子,眼神中卻沒有絲毫責備,反而露出了笑意。
“如何?”
他咀嚼著這兩個字,而後,用一種極其鄭重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有吞吐四海之心,有氣吞如牛之氣。”
王賁整個人都愣住了。
吞吐四海之心,氣吞如牛之氣!
這是何等之高的評價!
“父親,您的意思是……”
王賁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王翦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副地圖,聲音變得悠遠而堅定。
“我王家,為大秦征戰百年,為的,是這天下的安穩,是這疆土的永固。”
“但君擇臣,臣亦擇主。”
“這位十公子……”
王翦頓了頓,吐出了兩個讓王賁心神劇震的字。
“是良主。”
良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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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賁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臉上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潮紅。
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父親這是……做出了選擇!
王家,這尊大秦軍方舉足輕重的龐然大物,從今天起,將徹底綁在十公子秦禹川的戰車上!
“賁兒。”
王翦的聲音將王賁從激動中喚醒。
“你即刻去一趟營中。”
“從中挑選出曆經百戰、悍不畏死的精銳老卒,明日一早,親自送到十公子的府上。”
王翦的語氣不容置喙。
“記住,要最好的,每一個,都是能以一當十的精銳!”
王賁聞言,不驚反喜,臉上綻放出巨大的光彩。
“是!父親!孩兒遵命!”
他興奮地一抱拳,聲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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