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終於在最後一門考試結束後正式拉開了帷幕。
宿舍樓裡迅速熱鬨了起來，走廊裡拖著行李箱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站在樓道口跟室友告別，有人蹲在地上封紙箱，還有人已經叫好了網約車，正對著手機催促司機快點到。
何旭和趙一鳴一大早就走了，一個拖著行李箱趕高鐵，一個背著包去坐長途大巴。
臨走前互相拍了拍肩膀，說了幾句“明年見”“開學給你帶臘肉”之類的話，然後便消失在了走廊儘頭。
宿舍裡一下子空了一半。
幻曜辰也開始收拾東西，他蹲在床邊，將幾件換洗的衣服疊好塞進背包裡，又把充電器、洗漱包和一本在路上看的書依次裝了進去。
星昴月則坐在自己的床沿上，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耷拉在床沿下晃蕩著，手裡捧著一杯剛泡好的熱奶茶，一邊吸溜一邊看著幻曜辰收拾，嘴巴一刻也沒閒著。
“你家那邊冷嗎？比「上京」冷還是暖和？”
“你奶奶做飯好吃嗎？她會不會嫌我吃得多？”
“你們那有沒有什麼好玩的？總不能天天待在家裡吧？”
“坐船要多久？會不會暈船啊？我還沒坐過長途船呢。”
幻曜辰蹲在地上，將背包的拉鏈拉好，拉到頭，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背包上的灰，一一回答。
“比這裡暖和”
“好吃。”
“不會……”
“沒什麼好玩的。”
“坐船大概一天一夜，你不暈船的話就沒事。”
他說完，彎腰從床底下拖出那隻半舊的行李箱，將背包放了進去，又從抽屜裡翻出之前買好的船票，確認了一下時間和碼頭信息，然後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
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轉過身，正準備跟星昴月說“那我走了”，卻看到星昴月放下了奶茶杯，正用一種帶著幾分試探和期待的眼神看著他，開口說了一句：“那個……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幻曜辰拉著行李箱的手頓住了。
他看著星昴月，沉默了兩秒，然後問了一句：“你不留下來過年了？”
星昴月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這不是下個月才過年嘛！現在離除夕還有大半個月呢，我回去也是在家閒著。”
他說著說著，語氣中多了一絲不好意思，目光飄向別處，聲音也低了幾分。
“就想去你家玩幾天，順便……見見你奶奶。”
幻曜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鬆開了握著拉杆的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購票頁麵，遞到星昴月麵前。
“身份證號發我，我幫你看看還有沒有餘票。”
星昴月得到了肯定的答複後，三兩口喝完剩下的奶茶，把杯子隨手丟進垃圾桶，然後一個翻身從床上跳下來，拉開衣櫃門，開始往床上扔衣服。
幻曜辰坐在自己的床沿上，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購票頁麵，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輸入了星昴月報過來的身份證號，完成了支付。
他將手機收回口袋裡，抬起頭，看著星昴月那張已經堆了半床衣服的床鋪，沉默了一瞬，開口說了一句：“你帶這麼多，是打算在我家住到開學嗎？”
星昴月正蹲在地上試圖把一件羽絨服塞進已經鼓鼓囊囊的背包裡，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有備無患嘛！萬一降溫呢？萬一要去爬山呢？萬一你奶奶非要留我多住幾天呢？”
幻曜辰沒有接話，隻是站起身，將自己的背包最後檢查了一遍，拉好拉鏈，背到肩上，然後拉起行李箱的拉杆，站在門口等著星昴月。
星昴月終於在那隻背包即將被撐爆的邊緣停止了繼續往裡塞東西的企圖，拉上拉鏈，費力地將背包甩到肩上，然後拎起一隻小號的手提袋，大步走到門口，咧嘴一笑：“走吧！”
兩人鎖好宿舍門，沿著樓梯走下空蕩蕩的樓道，穿過假期裡行人稀少的校園主乾道，在校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子穿過上京基地市寬闊而整潔的街道，駛過那些在冬日陽光下泛著冷光的嶄新高樓和筆直大道，一路向南，朝著港口的方向駛去。
幻曜辰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那片逐漸展開的海麵，心中湧起一種複雜而微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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