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又有客人來訪。
赫爾韋拉走進殿內的方式很安靜，沒有腳步聲，沒有氣息波動，殿門甚至沒有開合的痕跡，他就那麼忽然出現在殿堂中央，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裡，隻是直到此刻才被人發現。
卡斯特奇緩緩站起身來，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的領口，然後朝著那道金黃色的身影微微欠身，語氣比起方才迎接星夢澤時要客氣得多：“赫爾韋拉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
“前輩百忙之中親自前來，不知有何指教？”
赫爾韋拉站在原地，沒有動，他周身那層金黃色的光澤在幽暗燈火中流轉不定，像是一層流動的鎏金，華麗得近乎虛幻。
“卡斯特奇大人不必客氣。我這條閒龍，談不上什麼前輩不前輩的，隻是路過此地，順道來看看你。方才送走的那位小先生，卦卜得還不錯吧？”
卡斯特奇一時摸不清他話中的真意，隻能謹慎作答：“星夢澤的卦術向來精準，方才不過是例行卜算罷了。前輩若是感興趣，改日我可以引薦一二。”
赫爾韋拉輕輕笑了一聲：“不必了，我這等來去無定數的散修，可不敢勞煩占卜先生給我算命。萬一一不小心算出個不好的結局，我自個兒心裡還得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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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輕飄飄的，卻讓卡斯特奇的後背微微繃緊了幾分。
卡斯特奇悄悄抿了抿嘴唇，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但麵上依然維持著一副恭敬的姿態：“前輩說笑了，前輩乃將神級後期的強者，修為通天，運勢自然是極好的，何須擔心區區卦象。”
赫爾韋拉沒有接這個話茬，隻是緩緩踱了兩步，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卡斯特奇臉上，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線：“聽說，你前兩日派了一個偽神級的部下出去辦事？”
卡斯特奇的呼吸微微一滯，他不知道赫爾韋拉是何時得知這個消息的，也不確定他此刻提起這件事是出於何種目的。
他斟酌了一下，點了點頭：“是的，派他去「上京」辦點事，沒想到……他不幸遇難了。”
他說得含蓄，赫爾韋拉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般，輕輕“哦”了一聲：“不幸遇難？我聽到的版本，怎麼是說他在「上京」動用了領域，驚動了望日真君，然後被一眼化成一攤爛泥了？”
卡斯特奇的額角滲出一點細汗，他沉默了兩息，低聲道：“前輩的消息靈通，事情確實如此。是我失算了，沒想到那小子背後有那樣的靠山。”
赫爾韋拉又是輕輕一笑。
“你的確失算了，那小獵物的水有多深，你我都清楚。「極光會」護著他，望日真君也保了他一次。你這次派出去的人雖然死了，但你要是還想派第二批、第三批，我勸你最好先掂量清楚，是你名下偽神級的命多，還是他背後那些大人物手裡的人命多。”
他偏了偏頭，金色的豎瞳在幽暗中凝視著卡斯特奇，聲音放輕了幾分。
“我這話，說得夠明白了吧？”
卡斯特奇沉默了片刻，拱手深深一揖：“前輩指點的是，是我行事魯莽了。”
卡斯特奇快步從高位上走下來，步伐甚至帶著幾分急切，在赫爾韋拉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拱手躬身：“前輩此番親自前來，想必不隻是為了告訴我‘別再派人送死’這麼簡單吧？以前輩的身份和修為，若是隻為了一句提醒，大可不必親自走這一趟。”
“前輩是不是……已經有了什麼打算？”
赫爾韋拉沒有立刻回答。
殿堂內安靜了片刻，隻有青銅燈盞中的燈芯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響。
片刻後，赫爾韋拉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卡斯特奇，嘴角噙著那抹經典的似笑非笑：“卡斯特奇，確實是個聰明人。難怪當初能爬到第七席的位置。你猜得不錯，我這次來，的確不隻是為了給你帶句話。”
“我近些日子，正好要去「上京」辦些私事，本不打算節外生枝的。但那日聽說了你那個部下的事之後，我又想了想，既然順路，不如順手把你那位小獵物給料理了，也免得你再絞儘腦汁地派人去送死。就當是……順便還「極光會」當年欠我的那筆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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