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遠處,風牙部落的寨牆輪廓在昏暗中若隱若現,幾點搖曳的火光在了望塔上閃爍不定。
厲狩蟄伏在一處背風的土坡之後,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鎖定著風牙部落外圍的一個小型哨點。
那是用粗糙原木胡亂搭建的兩個簡易哨塔和一個低矮窩棚,四五個人影在篝火旁晃動,模糊的談笑聲和咒罵聲隨著風聲斷斷續續傳來。
阿蕪蜷縮在他旁邊,小臉被寒風凍得發青,單薄的身體微微發抖,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明亮和堅定。
“我準備好了。”她小聲說道。
她小心翼翼地將一種深紫色的粉末,塗抹在幾根細小的骨刺上。
這是她根據白天的發現,臨時趕製的昏睡刺。
厲狩沒有回頭。
“收斂氣息,待在這裡。無論發生什麼,不要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若情況不對,立刻用我教你的法子,往西邊的亂石堆跑,別回頭。”
阿蕪用力地點了點頭,小手緊緊攥住了那幾根昏睡刺,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我知道。你要小心。”
時間在冰冷的寂靜中緩緩流逝。
子時將至,一個身影罵罵咧咧地走出窩棚,一邊揉著惺忪睡眼,一邊朝著厲狩他們隱藏的土坡方向走來。
機會!
厲狩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卻又詭異地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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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阿蕪做了一個極其隱蔽且淩厲的手勢,動手!
阿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恐懼,看準那守衛走到一片陰影處的時機,用儘全力將一根昏睡刺投擲過去!
然而她的力量實在太小,投擲技巧也生疏,那骨刺飛行軌跡歪斜無力。
還未能觸及目標,便軟軟地掉在離那守衛還有七八步遠的地上,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嗒”的一聲。
“嗯?”
那守衛愣了一下,停下腳步,疑惑地朝著骨刺落地的方向望去,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武器。
電光火石之間!
厲狩動了!
他腳下原本匍匐的地麵微微一震,身影閃動,下一刹那,便出現在了那名守衛的身後!
古煉血訣帶來的磅礴氣血在體內奔湧,卻被他完美地約束在體表之下,沒有一絲外泄。
那守衛察覺到背後惡風襲來,脖頸後的寒毛瞬間倒豎!
他剛想扭頭,一隻手掌已然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巨大的力量讓他所有聲音都悶死在喉嚨裡!
與此同時,裂煞爪鋒芒一閃而逝,切過了他的咽喉!
“呃。”
守衛的眼睛猛地凸出,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瞬間放大。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喉嚨裡發出幾聲破碎的、被血沫堵塞的輕響,便徹底失去了所有力量,軟軟地癱倒下去。
溫熱的鮮血汩汩湧出,迅速滲入乾涸冰冷的土地,隻發出極其輕微的“滋滋”聲,旋即被風聲掩蓋。
厲狩麵無表情,將其屍體輕輕拖入更深的陰影之中。
窩棚和哨塔裡的其餘四人對此毫無察覺,依舊圍著那堆跳躍的篝火低聲談笑,咒罵著該死的天氣和無聊的值守,偶爾傳來一陣粗野的低笑。
厲狩借著地形和陰影的完美掩護,悄然貼近了窩棚。
他選中了窩棚門口那個抱著長矛、腦袋一點一點打著瞌睡的守衛。
這一次,他甚至不需要用手掌去捂住對方的口鼻。
就在那守衛瞌睡打到最沉,腦袋猛地向下一點,精神處於最鬆懈空白的那一刹那,厲狩的身影閃至其麵前!
右手食指中指並攏,閃電般點向他的眉心!
噗!
一聲輕微得如同針刺敗革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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