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鬥的推理大腦開始運轉了。
首先,真冬壓根沒有為了當醫生這個夢想去爭取來到研究所這樣的機會——她來這裡是意外的相遇,是朝鬥主動邀請的,不是她自己爭取的。
其次,真冬媽媽說真冬背地裡做了很多努力,可昨天晚上真冬明明在做音樂,不是在學醫。那媽媽看到的是什麼呢?是真冬表現得像在努力的樣子,並非真正的努力。
既然真冬沒有背地裡努力,也沒有主動求機會——
那麼根據知行合一的邏輯,真冬其實根本沒有當醫生這樣的夢想,不然她不會不為此努力,也不會在朝鬥邀請她的時候猶豫。
那這個夢想是從哪裡來的?
朝鬥回憶著剛才在真冬家的場景——媽媽說真冬一直對醫學很感興趣,從小就想當醫生,爸爸說真冬真的挺適合當醫生的,媽媽又說如果真冬能成為醫生,肯定也是很優秀的醫生
——所有的話都是父母在說,真冬自己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我想當醫生。
是父母想讓她當醫生。
真冬隻是順著說了。
包括最後拍板決定,似乎真冬這個跟這次研究最關鍵的人物,根本沒有參與討論?
活像個人偶,完全聽從父母的想法。
看著眼前微微低著頭的真冬,她的表情是空的,那種空和剛才在媽媽麵前綻放出來的燦爛判若兩人,朝鬥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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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迫使她做一些她不願意做的事情。
如果她父母是的話,那麼朝鬥也是。
他邀請真冬來幫忙研究法布雷病,真冬答應了,可真冬答應的理由是什麼?是因為朝鬥需要她?是因為她想來?還是因為——這是一個父母會認可的、體麵的、和掛鉤的理由,所以她順從了?
如果她順從的理由隻是父母會同意,那她來這裡和她留在學校裡有什麼區別?她依然在做別人希望她做的事,根本不是自己想做的事。
朝鬥自己也一樣——他用話術讓真冬媽媽同意了,他請來了天王寺俞屋和上原建康撐場麵,他一步一步把真冬拉進了這個項目——可他問過真冬本人到底想不想來嗎?
他根本沒問過,
拉麵店裡,真冬說我可以幫你,可那個是真的還是願意配合?
如果自己接下來真的強行拉著真冬一起研究——那是不是跟真冬之前遇到的所有人一樣,把她當作一個工具,一個可以往某個方向推的棋子?
不,他已經和那些人沒有區別了,在真冬已經到達研究所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是那汙水中的一份子了。
真冬還站在那裡,低著頭,似乎在回味朝鬥剛才說的那句在我這裡,從來不會要求一個人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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